老人歪了歪tou，铜铃又响了一声。

“姑娘自己看。”

花颂声翻到xia一页。画上换了个场景，一个女zi横刀立ma，shen后是漫天烽火。旁边的判词写着：

金戈铁ma终似梦，

蛟龙困于浅shui中。

未闻红尘乱心曲，

不知ai恨各几重。

花颂声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。画中人的眉yan，分明有几分像她自己。

“老人家，”她抬tou问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盲yan老人咧嘴一笑，louchu一kou残缺的牙。

“老朽于飞。街tou卖唱的，姑娘若有兴致，一两银zi买一本，老朽再送姑娘一句。”

花颂声摸chu银zi放在他手中。于飞接过，从箱中取chu一本册zi递给她。他的手在册面上轻轻拍了拍。

“——世间事皆为命中注定呐。”

花颂声接过册zi的手一顿。她抬tou看于飞，老人的脸在街灯xia明暗不定，那双空dong的yan眶仿佛在望着她，又仿佛在望着更远的地方。

“老人家，”花颂声的声音低了xia去，“你到底是何人？”

于飞没有回答。他晃着铜铃，继续唱起来，沙哑的嗓音在夜风中飘散。

“人间百态翻将尽，此shen亦是画中人——”

花颂声拿着册zi站起shen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盲yan老人不再理她，低tou翻着自己的册zi，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曲zi。

她转shen往东gong走去，手中的册zi贴shen收好。走chu十几步，她又忍不住回tou看了一yan。

街灯xia空空dangdang，盲yan老人已经不见了。只有一串铜铃声，还在夜风中远远地、隐约地响着。

花颂声回到东gong偏院自己的住处，关上门，dian起灯，翻开那本册zi。最后一页上画着一朵花，七ban，殷红如血。旁边没有判词，只写了一个字。

“焕。”

花颂声将册zi合上，放在枕边。她躺xia来，望着黑暗中的房梁。

于飞。这个名字在她心中打了个旋，沉了xia去。

半枯半荣

卯时三刻，天刚蒙蒙亮。

花颂声牵ma等在gong门外，远远看见姬焕从gongdao尽tou走来。今日她不穿素白中衣，换了一shen月白窄袖骑装，长发gao束，腰间只佩了一枚玉坠，整个人清清shuangshuang，倒像个chu门踏青的世家公zi。

花颂声眯了眯yan，觉得这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。

“殿xia这shen，倒比朝服顺yan。”

姬焕翻shen上ma，动作利落，显然不是tou一回骑ma。她瞥了花颂声一yan：“走。”

两骑chu了长安城北门，沿官dao向天台寺方向行去。七月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，chui得dao旁杨树叶哗哗作响。花颂声跟在姬焕半步之后，目光始终留意着两侧。这是她当护卫的本能，不guan去哪，先记地形，再看退路。

姬焕却忽然策ma加快了速度。

“殿xia慢些——”

“跟上。”

姬焕的骑术chu乎花颂声意料的好。她伏低shenzi，纵ma飞驰，月白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，像一只掠过麦田的白鹤。花颂声愣了一xia，随即笑了，一夹ma腹追了上去。

两匹ma在官dao上并驾齐驱。晨风灌满衣袖，花颂声转tou看姬焕，见她唇角微微翘着，yan睛里映着初升的日光，亮亮的。

这人，在gong里从未这样笑过。

天台寺在长安城北五十里外，依山而建，古木参天。到了山脚，两人xiama步行。石阶从山门蜿蜒而上，两旁古松夹dao，树荫遮天蔽日，暑气顿时消散了大半。

姬焕走在前面，脚步比在gong中轻快许多。

“殿xia常来？”

“小时候常来。”姬焕的目光落在石阶尽tou的飞檐翘角上，“母后带焕来jin香，焕就在寺里到处跑。后山有一棵liu苏树，焕每回都要爬到树杈上去坐着。”

花颂声想象了一xia小姬焕爬树的样zi，没忍住笑chu了声。

姬焕回tou看她，眉梢微挑：“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花颂声憋着笑，“就是觉得殿xia小时候还tingpi。”

姬焕没理她，继续往上走。但花颂声注意到，她耳尖微微红了一dian。

jin了山门，寺中僧人已在等候。为首的是个中年和尚，面容清癯，合十行礼：“殿xia，方丈已在禅房备茶。三殿xia在后院抄经，稍后便来。”

姬焕dian了diantou，回tou对花颂声说：“你先去后山转转，焕与方丈说几句话。”

花颂声不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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