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一生只犯过一次错。”

“阿芙蓉，味酸涩，专命门，其毒甚乌。”她说，“你既知我是周国皇太女，也当知我这一生——每一言、每一行，俱是思熟虑后的决策。”

姬焕接上了半句。

“你既都知，”剑尖缓缓垂，在地面划一浅痕，“为何不杀我？”
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还只是梁国军营里一个无名小卒时，老帅问她：十三，你这一生想求什么？

“殿。”

“十三，”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，却是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，“你要杀我，早就会动手了，不该等到今夜。”

她终于转，隔着十步的距离看向颂声。灯火在她中明明灭灭。

殿外忽然传来更鼓声，沉沉地穿过重重墙。亥时三刻。距离登基大典，还有不到四个时辰。

有朝一日雷动，得会风云上九重。

姬焕停在御案前，伸手拿起案上一。那是一朵枯的，褪尽了颜，只余枯黄的脉络，却被小心翼翼地压平，保存得极为完好。

殿中静得可怕。颂声听见自己的心声，沉重得像梁国战鼓。她张了张嘴，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，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“这是你第一日来东时，在我书案瓶中的。”

姬焕松开剑锋，指上的血珠甩落在地，像几红梅绽于雪地。她转过去，背对着颂声，走向御案。步伐从容，毫无防备，仿佛后那柄能取她命的剑本不存在。

颂声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
“殿留着一朵枯什么。”颂声别过脸，声音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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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名为颂声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她一步上前，几乎是贴着姬焕的耳畔低语：“殿应该知，阎王要人三更死——”

“你第一次传回梁国的军报，是假的。你第二次传回的布防图，是假的。你第三次——”

颂声认来了。那是一朵阿芙蓉，当年她随手从墙摘的野，带着刺，她摘的时候还被扎了手。彼时她满心都是伺机刺杀这个周国皇太女的算计，不过是为了让姬焕以为自己中有细、可以亲近。

“——谁能留人到五更。”

“是么？”颂声歪了歪，姿态里带着几分当年横刀立时的张狂，“可我偏偏是个见了棺材也不会落泪的活阎王。”

嘴角漫开，却未抵达底。她手腕微转，剑锋偏了半寸，着姬焕的颈侧过，割断了她一缕垂落的乌发。发丝在空中打了旋，无声落地。

“三年前，姜皇后将你从死牢里捞来时，我就知你绝非池中。你是草原落败的狼，纵使无奈屈居人，也改不了你骨里的血。”

她抬手，两指夹住颈侧的剑锋，指腹被划破也浑然不觉。她偏过，第一次正看向颂声，那双凤眸里映着烛火，也映着面前人微微发红的眶。

她答得痛快：求个

颂声打断了她。

姬焕将枯放回原，指尖拂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