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还在倾斜。

海像一群饿狼，从后追上来，淹没了她的腰。

“苏清砚！”

她终于喊了声。

声音尖得不像自己。

苏清砚猛地回。

隔着风雨。

隔着满船狼藉。

她看见了段明霜。

那一瞬间，她脸上的表终于变了。

段明霜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神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轰然崩塌。

又像是所有冷静都被一把撕开。

“段明霜！”

苏清砚向她冲来。

可船实在太斜了。

苏清砚刚跑两步，便摔倒在地上。

她不顾一切地爬起来，手脚并用地向这边攀爬。

浪打过来。

一个浪。

黑得像夜，得像墙。

段明霜看见了。

苏清砚也看见了。

那浪从船方向压过来，带着万钧之力。

像一只扬起又猛然拍的掌。

“抓住我的手！”

苏清砚的声音被浪声吞没。

一刻。

浪砸。

整艘船像被天雷劈中。

发一声垂死的哀鸣。

段明霜只觉得一无法形容的力量将她扯离了船舷。

她手里还攥着那帆索。

可那帆索也已经断了。

她的飞了去。

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。

轻飘飘的，毫无重量。

然后，她坠了海里。

冰冷的海吞没了她。

咸腥漆黑的海包裹着她。

翻涌不息的海，从四面八方涌她的鼻。

她拼命挣扎，想要浮上去。

可上的衣服太沉了。

她忘了自己还穿着里衣，那薄薄的衣衫被浸透之后，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拽着她往拖。

浪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。

她浮起来，又被打去。

再浮起来，再被打去。

她的肺像要炸开。

咙里全是海的苦味。

前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，和偶尔闪电劈开面时那一瞬惨白的光。

她开始往沉。

意识开始模糊。

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念。

父母、金陵、阿芷、一箱箱没读完的书。

最后停在了苏清砚。

是苏清砚在风里回看她的那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