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猛推了一把。

主桅发低沉的，像一被压得不过气的兽。

远海鸟已经全消失。

连海面都安静得诡异。

手们不再说笑。

一箱箱货被重新固定。

绳一接一缠上木。

船舱的门窗全加固。

段明霜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空。

心里第一次真正生了一害怕。

她本以为苏清砚只是谨慎。

可现在看来……

她可能还是低估了这片海。

忽然。

一闷雷从极远来。

沉沉的。

仿佛有什么庞然大在海天尽缓缓翻。

那声音太低了，让人耳发胀。

像从海底传上来的，经过千万斤海挤压之后，只剩一个模糊而沉重的回响。

段明霜手指一。

“姑娘。”

阿芷也白了脸。

“是不是要雨了？”

段明霜没有回答。

望着远方。

一瞬。

一闪电劈开云层。

苍白的光将整片海面照得一清二楚。

在那片惨白的光里，她看见海面上涌起了层层迭迭的浪。

像无数匹黑奔腾而来。

远的云层已经彻底压了来，几乎贴着海面，将天与海之间的最后一隙也吞没了。

然后。

雷声轰然落。

整艘船都似乎跟着震了一震。

甲板上传来急促的喊声。

“收帆！”

“快！”

“把东侧缆绳固定住！”

“风向变了！”

段明霜猛地站起。

她推开门。

狂风迎面扑来。

衣裙瞬间被得猎猎作响。

那素白的裙摆像一朵被撕碎的，在风中狂地飞舞。

她的发髻被风散，白玉簪差被落，阿芷从后面一把扶住她。

她几乎睁不开。

而就在这片混之中，她看见了船的苏清砚。

青衣女站在风里。

发被散，竹簪摇摇坠。

她一手握住缆绳，一手指向前方。

声音穿透风雨。

“左帆！”

“再收两丈！”

“快！”

那一刻，段明霜忽然忘了生气。

她只是看着她。

看着那个平日里寡言少语、像一块捂不的冰的人。

第一次真正站在风暴面前。

雨已经落了来，打在苏清砚的脸上、上，将她那旧青布衣浇得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