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”宋青雨没忍住笑，，“你之前还说我年方三九。”

“你很想你爹娘吗？”李璟珩察言观地问。

可能是觉得自个儿太过笨嘴拙，话都说不圆，他又转而提及其他：“劝君莫惜金缕衣。”

老李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布局纳还兵权了…他是个很偏执的人，觉得既然宋青雨不能跟他并肩站在一，那他就什么都不要，孑然一地去找他。

“哪里是笨嘴拙，我看你皇兄那些哄骗人的话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。”宋青雨叹了气，又问，“钱是从何来的？”

李璟珩默了很久，久到宋青雨以为他已认这番话，不再作置辩，便打算起去关拢门窗，收拾睡。可刚有所动作，便听李璟珩沉声：“我从没想过要抵赖。”

心骤然涌上一阵酸苦，泪便抑制不住地掉了来，啪嗒啪嗒砸在雪膏木制的盒上，洇了一片。李璟珩看他一言不合地就哭，慌了手脚，想探来看看他，可窗扇太小，他只探了半个就退不得，卡在那里，急：“你别哭啊。是我说错了话，我不该提这些有的没的，我罪该万死。”

宋青雨怔松片刻，良久都说不来话。

年少不识愁滋味，宋青雨虽是坤泽，可少时仗着年轻气盛，对这些胭脂粉不屑一顾，更懒得拾掇打扮自己，有人送他一概是谢却了的。有时宋丞朝时会顺路带一盒玉容坊里新的菡萏回来，他娘总会兴许久。宋青雨趴在一旁看着，忍不住会想，若是他成亲以后，也会有人对他这样好吗？

他说着便从怀里摸个圆状的盒，放在窗台上。草庐的窗开的低矮，他得屈膝才能跟宋青雨隔窗说话：“这个，我听街上的妇人说，很好用。”

宋青雨顿了顿，回过来。

其实从前的青雨也是个骄纵任的小少爷呀…

李璟珩张了张要说话，宋青雨又打断他：“我知你要说些什么。可我从始至终都不需要你这些，我一个人在这里，山遥远，朝起暮宿，埋名一生也是好的。你我不同，注定了要分扬镳，过去的事我已看淡，从来成王败寇，我爹输了，成了你皇兄杀儆猴树立威信的一人，我认，只是我释怀不了。你和你皇兄本是一丘之貉，就算你叛皇室，把自个儿撇的净净，可你骨里的是同一脉的血，这又如何抵赖的了呢。”

“没有。”宋青雨抬袖了，声音微哽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变老真是一件消磨人的事。”

那是盒脸用的雪膏，寻常摊位上随可见，算不得多值钱，大多家里有妻属的都会备上一盒。

“那是我不择言。”李璟珩卖乖，“我那时看见你和廖景在一，心里醋的。”

宋青雨：“你亏了知不知？你先去，别堵在这里。”

“你不信也没有关系。”李璟珩垂笑了笑，“其实从谢国公府见到你的第一，我就想这么了。”

“…”从前倒没发现他这么能噎人。李璟珩无言一瞬，这才，“我给你带了东西。”

“自三月前我还兵权，自请贬谪，便是打定了主意要赎罪，其他什么都与我不相。”李璟珩涩声，“我亏欠你太多，活着死了都还不清，只是这样能让我稍稍心安一些。就算你一辈都不原谅我，一辈都厌我，憎我，我这些也只是想让你知，我在学，学着怎么样对一个人好，怎么好好地去一个人。敬他，畏他，而非毁掉他，无论什么，自断前程也好，碌碌无为也好，都是甘愿。于我而言，纵有兵百万，良田千顷，你不在我边，那又有什么意思。”

李璟珩依言退了去，仍是半蹲着，趴在窗台上地抬瞅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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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寻常地瓦匠工钱当在一百五十文左右，你这是白白让了五十文去，那盐商该是喜的合不拢嘴了。”宋青雨无奈莞尔，“你生来便是天潢贵胄，不懂这些也是理所应当，既如此，又何必折腾这一遭，放着官厚禄不要，来这穷乡僻壤里个给人打白工的泥瓦匠呢。有些人，生来就是鸿鹄而非燕雀，更何况，白羽军缺不得主帅，你应该知千金易得，一将难求的理，廖景和郑，未必能守得住北疆。”

，“大半夜的谁有心思听你鬼打墙。”

李璟珩老老实实地说：“我看你最近老是照镜…”

李璟珩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，是问他买雪膏的钱，便支支吾吾地：“我，我去给人工，帮本地一个姓胡的盐商修宅院，一日一百钱。”

只是终究跌跌绊绊，牵牵缠缠，总是不得其法，才让他一次又一次错失良机，成现在这么个收不了场的模样。

李璟珩维持着探的姿势看着他，说：“你不老，你年方二八，一朵。”

他低着瞧了会儿，却没接，只淡淡：“给我这个甚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