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伸chu，稳稳挡住往前推的手腕。

顾景明站在小男孩面前，圆yan直视他，语气不凶，字字清楚：“不要推人。”

小男孩愣住，顿时偃旗息鼓，一副要哭的模样。

顾景明松手，转shen，走到宋弃面前。

宋弃抬起yan睛。

“你要和我一起吗？”

顾景明说。

宋弃没动，久久凝视着鲜活的顾景明。

他垂在shen侧的手指痉挛了一xia，很轻，想伸chu去，又ying生生an住。

“凭什么！”

刚才被顾景明拦住的男孩突然涨红了脸，猛冲过来，一把搡在宋弃肩膀上，宋弃shenti单薄，被推得踉跄后退，后脑勺磕在墙上，发chu一声闷响，那一xia撞得不轻。

宋弃扶住墙，没有抬手去摸痛处，连眉tou都没有皱一xia，只是站直，重新垂xiayan睛。

老师们立刻上来拉架，小男孩扭动shenzi挣开老师的手，尖声嚷：“他脏兮兮的！不许他坐我们桌！他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顾景明面对那个小男孩：“他不脏！不许你这样说。你太坏了！”

小男孩嘴巴一瘪，yan眶泛红，泪shui啪嗒啪嗒往xia掉：“小明……小明你这么这样！我要和你绝交！”

哇的一声，他放声大哭。

其他小朋友跟着sao动，有的大喊大叫，有的被吓哭，整个教室乱成一锅粥，两个老师都不知dao先哄哪一个。

顾景明伸手探上宋弃后脑。

指尖触到发丝的那一瞬，宋弃的脊背僵了一xia。很短。随后那副小小的shenti松xia来，由着他的手指拨开细ruan发丝，一dian一dian摸过去。

没有zhong包，没有chu血。

顾景明松了kou气。

“你没事吧？疼不疼？”

宋弃抬起那双墨seyan睛看他，yan眶微红，鼻尖泛粉，嘴唇轻轻颤一xia，摇摇tou，又diandiantou。

顾景明见状，心tou一ruan，小声凑到他耳边：“如果有人欺负你，你要反抗的，我们不可以随便欺负别人，但也不能就让别人欺负。”

re气拂过耳廓，宋弃嘴唇一侧，就贴在顾景明的嘴唇上。

顾景明整个人僵住。

圆圆的yan睛瞪得更大，长睫mao一动不动，整张小脸迅速泛起粉se，脑zi完全卡壳。

宋弃往前更贴了贴。

顾景明两只手都不知dao往哪放，浑shen僵ying。

宋弃这才退开，缓慢地，不qing愿地choushen，垂着yan睛，声音很轻很轻，带着一dian生涩的、笨拙的解释：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白天……你妈妈亲你。我看见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笑了。很开心。”

又顿了顿。

“你帮我。我以为……应该这样谢谢你。”

顾景明眨巴yan睛，抬起小手，用袖kou蹭蹭自己的嘴唇。

妈妈确实喜huan亲他。但他今年六岁，妈妈亲他也只亲脸颊，额tou，鼻尖这些无足轻重的位置。

宋弃看见了。

然后宋弃以为……gan谢的方式就是亲一kou。

重活一世，他的初吻。

就这么没了。

被一个六岁的、偏执的、全世界倒数第一善良的小孩。

在幼儿园教室里。

当着全班同学的面。

亲掉了。

顾景明深xi一kou气，终于憋chu一句。

“你……我……这样不好……xia次不许这样了……”

他又补一句。

“你，你gan谢我，说谢谢就好啦。”

宋弃似乎并不理解，那双墨seyan睛里充斥着一种认认真真的、像在zuo一件天经地义事qing的……坦然。

顾景明与他对视两秒，败xia阵来。

算了算了，他才六岁，六岁小孩懂什么？亲嘴和亲脸颊在他yan里恐怕没有区别，都是表达喜huan的方式。

他能说谎嘛？

不用上纲上线，小孩zi而已。

“走。”顾景明说，声音ruanruan，“洗手。吃xia午茶。”

顾景明拉着宋弃往洗手池走，shen后乱糟糟的哭声渐渐被老师们安抚xia来，小朋友们已经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，赵老师在前面拍着手喊kou令。

宋弃低xiatou。

顾景明的手握在他的手腕上。

温度从顾景明的掌心，一dian一dian渗ru他的pi肤，是活着的pi肤与活着的pi肤相触时，产生的，确切的re。

宋弃看了很久。

不再是上一世那双纤细修长却布满针kou淤青的手。

嘴角无声勾起。

你走过来了。

和上一世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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