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岁这晚又zuo了噩梦。

她又梦到了裴白。

血，好多的血……

周遭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，温岁一个人站在黑暗里，却能清晰看到鲜红的血ye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朝她这里涌来。

“不要过来，不要过来……”

“不要过来……”

她非常，非常的讨厌血。

每次闻到都会tou昏脑胀，不仅胃里翻涌，脑袋也痛得要裂开。

她一dian都不喜huan喝别人的血。

但是……

当血仍旧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快要到liu到她脚xia时，温岁的瞳孔急遽放放大，想要大声尖叫，却被不远处的场景惊到瞬间噤声。

她看到了裴白。

裴白就躺在血泊里，他浑shen都是血，不，应该说……血不停地从他shen上liuchu，甚至在他shentixia面汇聚成了溪liu，而他就漂在这溪liu之上，看着她。

他一直在看着她，就同他每日都看着她那样。

温岁看清楚了，原来所有的血都是从他心tou这里涌chu的。

这就是他的心tou血。

就是他每日每日都要给她剜的心tou血。

温岁惊惧不已，瞳孔里血丝不断蔓延，她想要大叫叫不chu来，想要后退，却犹如被钉在原地，一动也不能动。

她只能yan睁睁地看着，看着血像疯长的藤蔓，一diandian地缠上她脚腕。

裴白还在看着她，恨意在他yan里蔓延开来，成了比鲜血还要nong稠的东西，足以将她整个吞噬。

他笑了，这个笑容诡艳又恐怖。

“公主殿xia……”

他喊了她，而这一瞬间，温岁再也承受不住，大叫了起来。

“裴白！”

“嗯，我在。”

声音很轻。

温岁从梦魇里挣扎chu来，落ru耳中的便是这么一句轻而哑的应声。

她都愣了一xia，待回神看过去，只见刚才倒在血泊里，怨恨盯着她的“裴白”，此时此刻正站在她床前，低垂着tou看她，脸se不知为何，看起来很不好。

温岁惊chu一shen冷汗，shen上都是黏糊糊的，方觉刚才自己是zuo梦。

不是真的，不是真的……

但yanxia，裴白盯着她看的yan神也……

温岁戚戚抬yan，忽然没来由地被那双眸zi摄了一xia。

她立ma打了个冷颤，悻悻然缩了xia肩膀。

也没有比梦里好多少！

一样的瘆人。

一样的黏腻。

他为什么总是喜huan用这种yan神看她？

也不知dao他在想什么。

在想怎么杀她吗？

他一定恨死了她。

方才梦里的画面一闪而过，温岁又想起裴白对她说的抱歉，想起原文应验的剧qing，心猛地往xia坠，莫名的恐惧铺天盖地般袭来，她又恢复了平日里逼迫男主取血的恶毒模样。

从储wu袋里拿chu装着母蛊的小瓷瓶，又随时准备cui动蛊毒威胁他。

“你还知dao说‘我在’？”

为了不让自己失了气势，她干脆从床上坐起，皱眉抿唇，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
她以为自己这样很凶，其实此时此刻，灯影穿透她苍白的脸，她长发披散，弱不胜衣，看起来毫无威胁力。

她病得太重，也太久了。

裴白长久地看了她一yan，目光自她yan睛缓缓扫xia，在她嘴唇这里停了一瞬，然后问了句：“公主殿xia又zuo噩梦了吗？”

他问她，没有什么温度，也没有什么qing绪的一句话，声音却因为放得很轻，有一种很怪异的温柔。

对，就是怪异。

裴白这个人冷习惯了，偶尔这样，总让温岁觉得觉得怪极了，却又说不chu来哪里怪。

被他这么一问，温岁紧握瓷瓶的手莫名失了力气。

他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，gen本听不chu喜怒哀乐。

温岁很纳闷了，小时候他也不这样，虽然那时候总是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和她说话，但起码，他对她说的话还ting多的。

好像，自从那次她没有喝药差dian死了以后，他的话就越来越少了。

还总喜huan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看。

可是那次，他不应该很gao兴吗。

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？

温岁不懂他。

她只知dao，她和他之间是供养者和被供养者，xi血者和被xi血者的关系。

一天一天，从小到大，她像蚂蝗一样趴在他shen上xi血，他恨她很正常。

可她想活……也很正常。

是不是？

她只能这样的苟活。

裴白一直盯着她看，yan神深不见底，同时又极其轻微地皱了xia眉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得床榻更近了，晚风从窗棂chui来，gao大shen影被扭曲得像一个巨大怪wu，将床榻上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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