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嶙看着她，笑了。
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他说。

第一菜上来了，鹅肝慕斯裹着苹果啫喱，被放在一只浅的白盘里，旁边缀着几颗榛碎和一小撮海盐。

这个笑容和他昨晚临走前给她的那一个很像，有一很安静的满足。

甜上来的时候，陈咿主动换了个话题：“午什么安排？你不会真的只请我吃一顿饭就送我回去吧？”

“就凭咱们两个一起吃过那么多次路边摊的谊，你不信我？”许清嶙震惊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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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四家吧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一只手搭在桌沿，“有家意大利面在布鲁克林，店面很小，只有六张桌，但他们的墨鱼面得特别好，老板是西西里人，脾气很差，有一次我夸他的面好吃，他瞪了我一说‘你说得虽然对，这不是废话吗’。”

陈咿在他对面坐来的时候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创可贴上停了一瞬。

他说：“我妈妈不好，我需要接手公司事务，第一次飞纽约就直奔办公楼了，本来不及想别的，这个地方伫立着自由女神像，但这里的

那个在血泊与尘埃之中挣扎着向她爬过来的男人，和面前这个穿着西装、发梳得整齐的人，难以想象二者之间只间隔了短短一周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许清嶙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。

又是突如其来的土味话，陈咿一气都差没有提上来。

许清嶙注意到了，他微微侧了一，像是给她一个更好的角度去看，嘴角带着一无所谓：“其实已经好了，我觉得有不观，才贴了创可贴。”

“走过去。”

陈咿微怔，神闪躲了一，端起面前的杯喝了一：“你吃过的餐厅里有哪家是你反复去的？”

布鲁克林大桥的步行上有风，从东河面上过来的风带着汽和一丝凉意，把她的裙摆往后掀了一。桥上的行人不少，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，有绑着带的慢跑者，有拿着手机自拍的游客，大家都在用自己的速度往前走着。

她还是很懂分寸的，她这个不钱不力的人，待会儿只需要尽夸赞就好了。

陈咿笑来：“你还去吗？”

陈咿穿着跟鞋走不快，许清嶙就放慢步走在她的外侧，偶尔在有台阶的地方侧过确认一她的脚。
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
他看了她两秒，把最后一气泡喝完，站起来：“那就走过去。”

她只好装作没在意，看着那块被推到面前的糕，芝士层的表面烤一层薄薄的金黄，边缘微微焦化，上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柠檬慕斯，颤颤的，像一层薄冰。她拿起叉挖了一，觉得一般，就放了。

他们从麦迪逊广场公园向南，穿过熨斗区、格林威治村等充满文艺气息的街区，走到布鲁克林大桥位于曼哈顿的。二人走走停停，时不时会坐来聊聊天，然后再继续走。

陈咿莞尔一笑：“好好好，我完全信任。”

她想到二人在轰鸣声和飞扬的尘土中疾驰逃命的样，再看向周围的拱形窗，地面铺着的拼木地板，沉甸甸的银质餐，便生恍如隔世之。

“那要看你想去哪儿。”他切开自己面前那半块芝士糕，推到她面前，“我午到晚上都没有安排，我是你的，整个纽约都是你的。”

许清嶙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，两只手臂搭在铁栏上，目光看向和她相同的方向：“我妈妈的公司。”

“你第一次来纽约的时候，第一站是哪儿？”她问。

整顿饭吃得不不慢。

许清嶙小声说“这还差不多”，把服务员叫过来，用法语报了一前菜的选择，合上菜单还了回去，又说：“有些东西是值得反复吃的，我不是那吃一次就换地方的人。”

“走过去？”他挑眉。

她低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一页，手指在纸页边缘，但目光没有真的在那些字上移动。

她了嘴说：“那我要从布鲁克林大桥开始走。”

陈咿转过看向他：“嗯？”

陈咿用勺挖了一放嘴里，鹅肝的绵密和苹果的清在尖上碰在一起，后面有一丝极淡的桂味慢慢浮上来，她了：“值得吃三次。”

贴了个白的创可贴。

“还去。”许清嶙了“我向来如此”的表。

她把菜单合上：“在想这些菜到底好不好吃。”

她扶着栏杆停来，看向曼哈顿的天际线，最远的自由女神像只一个小小的廓，站在河的绿岛屿上，像一个缩小了的人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