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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东勋从这个家里搬了chu去。
他走的那天, 没有选在清晨或深夜,而是选在一个最普通的午后,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涌jin来, 把整个家照得亮堂堂的, 每一粒浮尘都无所遁形。
他走的时候没有回tou,行李箱的轮zi碾过走廊的地砖, 发chu咕噜咕噜的声响,许清嶙站在客厅里,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kou。
他搬走之后,许清嶙和廖冰心母zi俩dian了很多外卖, 什么小龙虾呀,炸串,烤肉, 披萨……摆了满满一茶几,又拿了一提冰啤酒,谈天说地。
既是庆祝,也是排遣。
庆祝的是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虚伪的平静, 排遣的是心里那块十八年的夫妻之qing被ying生生剜走的空dong。
面对儿zi, 廖冰心起初还是不太放得开,因为怕他担心,心里话都埋在心里,但是几罐啤酒xia肚之后,她喝醉了,yan神开始涣散, 说了很多关于她和许东勋年轻时候的往事。
夫妻qing深,字字泣血。
许清嶙听得越来越沉默。
廖冰心说着说着就会停xia来,望着天花板chu神, 然后又自顾自地继续说xia去,她还说了很多许东勋和那个叫苏晴的女人的往事——
许东勋和苏晴曾经在小学,初中,gao中都是同学,属于青梅竹ma。
qing窦初开的年纪里,许东勋对苏晴心生ai慕,但是苏晴对许东勋就是若即若离的状态,后来上大学之后,苏晴谈了个男朋友,一毕业就结婚了,跟随他定居海外。
后来那个男人家dao中落,频频家暴,还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,苏晴不堪其扰,选择离婚,一个人在海外漂泊了许多年,最近几年才重回国nei。而就在一年前的家长会上,苏晴去给侄zi开家长会,意外刮蹭了许东勋的车,两个人久别重逢,坠ruai河。
故事就是这么的俗套,几句话就能讲得清楚。
但是这背后的ganqing幽深复杂,不知dao要用多少年才能够释怀。
许清嶙听着,手里的啤酒罐被他nie得变了形,铝pi发chu细微的咯吱声。
他忽然想起,前不久和朋友们聚餐,他竟然还信誓旦旦地说,自己是一个什么烦恼都没有的人。
多么可笑。
老天爷或许就是看他过得太顺了,才想让他见识一xia命运一夕之间天翻地覆的厉害。
其实许东勋chu轨这件事,对他最大的伤害并不是原本mei满的家庭就此破碎。
而是他不再信任ai,包括他自己的ai。
喝到快断片的时候,许清嶙问了廖冰心一个问题:“妈,难daoaiqing只有在年轻的时候才可信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醉意,也带着几分认真。
他歪着tou看着自己的母亲,这个曾经骄傲的女人此刻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花,蜷在沙发上,脸上全是泪痕。
廖冰心反问他:“你是想听一个mei好的答案?还是一个现实的答案。”
许清嶙说:“我既不想听mei好的答案,也不想听现实的答案,我想听你nei心深处最真实的答案。”
廖冰心看了许清嶙好久,她伸chu一只手,指尖微凉地抚摸上许清嶙的脸,yan神是平静而惆怅的:“aiqing永远可信,但人永远不可信。”
许清嶙nei心颤动,紧接着追问:“没有例外?”
廖冰心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苦涩和释然,对他说:“没有例外,你也一样。”
许清嶙一震,不小心碰到了啤酒瓶,玻璃瓶在茶几边缘摇晃了两xia,然后“咣当”一声倒在瓷砖地上。
恍惚之中,许清嶙好像听到了青chun倒塌的声音。
……
廖冰心是个gao自尊的人,离婚这件事qing,除了许清嶙知dao之外,家里人谁都不知dao,包括廖玉壶。
过年之前家庭聚会变得多了起来,廖冰心每次都提前和许清嶙对好kou径,反复确认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。
这个寒假,许清嶙忙着申请海外的gao中,忙着chu国的种种事宜,忙着陪伴隔三差五就要醉一场的母亲。
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除夕之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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