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，容妃的脉象已逐渐平稳。

柳玄之依约每日rugong复诊，重新开方后所需的药材，也一律由张太医亲自查验，再送ru冷华gong煎煮。连着几日，容妃都没有再chu现xiong闷心悸的症状，精神亦比那一夜好了许多。

确认她暂无大碍后，柳玄之才依照原先定xia的安排，带着柳初棠chu城义诊。

天se尚未大亮，柳家的ma车便已停在府门外。

昨夜没有xia雪，清晨的风却依旧寒冷。屋簷xia凝着细长的冰凌，街旁尚未扫净的积雪被来往行人踩得结实，车轮碾过时，发chu细碎的声响。

柳初棠裹着一件厚实的浅青se斗篷，怀里抱着自己的小药箱，坐在柳玄之shen旁。

那药箱是柳玄之特意命人替她zuo的，比寻常医者使用的药箱小了许多，里面只放着几样她已认得的药材、乾净的细布、几个瓷瓶，以及一本由她亲手记录药xing的册zi。

柳初棠一路上将药箱抱得很稳，连车shen颠簸时都不肯松手。

柳玄之看了她一yan。

「紧张？」

柳初棠老实地diantou。

「有一dian。」

她曾跟着祖父辨认药材，也曾在家中看他替人诊脉，却从未真正随他chu城义诊。昨日娘亲替她收拾衣wu时，还特意叮嘱她，城外不比府中nuan和，切不可贪玩，更不能离开祖父shen边。

可她此刻顾不得寒冷，也无暇留意城外陌生的街巷。

「祖父，今日会有很多人前来看病吗？」

「天气一冷，染病的人总会多些。」

「他们都是因为没有银zi，才不能请大夫吗？」

柳玄之捋了捋鬍鬚，没有立即作答。

一阵寒风掀起车帘一角，寒气随之灌ru车nei。他抬手将帘角压好，这才缓声说dao：

「前来义诊的人，未必都是shen无分文。有些人住得偏远，附近没有医馆；也有人手里虽有几个铜板，却还要留着买米添炭，实在捨不得拿去看病。」

柳初棠低tou想了一会儿。

「可生了病，也不能一直不看大夫呀。」

「这个dao理，他们并非不懂。」

「那为什么还要拖着呢？」

柳玄之看了一yan她怀中的小药箱。

「若有一hu人家，手里只剩十个铜板。拿去买米，尚能让一家人吃上两日；拿去请大夫，却可能连诊金都不够。若是你，你会如何选？」

柳初棠从未想过这样的难题。

柳府从不缺米粮，她若有哪里不舒服，祖父与爹爹也会立即替她诊治。她知dao有些药材昂贵，有些较为寻常，却不曾想过，有些人生了病，仍得在一顿饭与一帖药之间作chu取捨。

她认真想了许久，才小声说dao：

「若是不吃饭，便没有力气，病也不容易好。」

「不错。」

「可若不吃药，病得更重，也会很难受。」

柳玄之dian了diantou。

「所以今日前来求诊的人，未必是不ai惜自己的shenzi。有时只是家中实在拿不chu多馀的银钱，顾得了吃饭，便顾不了治病。」

柳初棠抱着药箱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。

ma车驶chu城门，沿着官dao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才在一座邻近村镇的旧祠堂外停xia。

祠堂多年未曾修缮，墙面斑驳，灰泥脱落了不少，屋瓦也有几处残缺。好在前堂尚算宽敞，门窗虽已陈旧，仍能勉qiang挡住寒风。

柳玄之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此义诊，附近的百姓大多认得他的ma车。ma车刚刚停稳，等候在祠堂外的眾人便纷纷起shen。

有人咳嗽不止，有人拄着木杖，还有妇人将生病的孩zi紧紧裹在怀中。眾人大多衣着单薄，有些人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破，鞋面沾满泥shui，lou在外面的脚趾也冻得通红。

柳初棠跟着祖父xia了ma车，看见yan前的qing景，脚步不由得慢了xia来。

这里与她平日见过的医馆截然不同。

没有排列整齐的药柜，也没有明亮洁净的诊室。前堂里只有几张临时拼起的木桌，桌面满是斑驳的旧痕。墙角放着一盆炭火，火势微弱，只勉qiang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
柳玄之将药箱放在桌上，转tou看向她。

「先把脉枕取chu来。」

「好。」

柳初棠连忙应了一声，将自己的小药箱放在椅上，从祖父的药箱中取chu脉枕，又把纸笔、乾净的细布与几只白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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