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足终于解了。

皇上虽未再提那支玉钗的事，却准了我回府探亲。

我接到旨意时，心中反倒没有半分huan喜。

母亲的秘密已经牵扯到先皇后，更牵扯到皇上年轻时的旧事。若想知dao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，我必须亲自回甄府。

回到府中时，父亲早已在门kou候着。

“臣恭迎宛妃娘娘。”

我扶住他的手臂，笑dao：“父亲何必如此见外。”

他低声dao：“如今你是gong里的娘娘，礼数不能乱。”

我看着他鬓边已经添了许多白发，忽然觉得yan前这个人陌生得很。

他究竟有没有真心ai过母亲？

还是从一开始，母亲便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zi？

当晚，我让xia人备了一桌酒菜。

“女儿许久未回府，今日想陪父亲喝几杯。”

父亲自然gao兴。

几杯酒xia肚，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我替他斟满酒。

“父亲还记得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吗？”

他的手顿了一xia。

“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提起她？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只是今日回府，看见母亲旧日住过的院zi，忽然想起她。”

父亲低xiatou。

“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。”

“父亲可曾想过她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我看着他的神qing，心中越发确定——母亲的死，对他而言绝非全然无动于衷。

夜深之后，我让所有xia人退xia。

又独自去了母亲从前的房间。

那里还保存着一些旧衣wu。

我打开衣箱，最上面放着一件月白se的旧裙。

衣料已经泛黄，却仍旧保存得很好。

我伸手抚过衣袖。

这是母亲生前最喜huan的一件。

我换上它，又取xiatou上的珠钗，只留了一支素簪。

站在铜镜前时，我自己都怔住了。

镜中的眉yan，竟与记忆里的母亲有几分相似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今晚，我要让父亲想起的，不是他的女儿。

而是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至柔。

我重新回到前厅。

父亲已经醉得有些厉害。

他抬tou看见我，竟怔怔望了许久。

“至柔……”

我心中一震。

他果然认错了。

我没有纠正，只缓缓走到他shen旁。

他盯着我，yan神渐渐模糊。

“你……怎么回来了？”

我替他斟了一杯酒，声音放得极轻。

“我若不回来，谁还会陪你喝酒？”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年轻时的痕迹。
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
我顺着他的话问：“我以前是什么样？”

“聪明……漂亮……又会替我办事。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果然。

母亲当年所谓的“妻zi”，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
我将酒杯递给他。
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要赎我？”

父亲没有回答。

我又轻声dao：“是不是因为有人要你赎？”

他的yan神忽然清明了一瞬。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我心tou一tiao，却故意笑dao：“你醉了，说什么胡话呢？”

他盯着我看了片刻，又慢慢松懈xia来。

“是她……”

“谁？”

“皇后。”

我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
“皇后为什么要你赎我？”

父亲低声喃喃：“她说……你留在那里，迟早会chu事。”

“chu什么事？”

他摇摇tou。

“不能说。”

“为什么不能说？”

“因为那件事……牵扯太多人。”

我靠近了一些，柔声dao：“这么多年过去了，还有谁会知dao？”

父亲闭着yan。

半晌，他才吐chu一句：

“年家……还有……四王爷。”

我的呼xi停了一瞬。

四王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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