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觉得，联里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‘人’了，只剩一群被代码和积分支的行尸走。”

雁铮转过，死死地盯着洛星的睛，那目光中透着一令人骨悚然的寒意。

“洛星，你知最可怕的是什么吗？”

“最可怕的不是冷血，而是他们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冷血。”

“艾莎是他的伴侣。”雁铮了一气，继续说，“也是当时联第三舰队最优秀的年轻舰之一。她有着一很耀的金发，笑起来的时候，总是能轻易驱散殷林上的那学术式的严谨与古板。他们当时的契合度达89，是全星域公认的模范伴侣，甚至连结婚的日期都已经定好了。”

洛星没有说话，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雁铮。他能够想象那一幕的绝望。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在一群被ai阉割了的机械零件中，看着自己的挚被当成弃一绞碎。

“所以，他们照了。”洛星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针见血的冷酷。

“雅典娜给了一个方案——一个从纯粹的数学概率上来说，胜率最、联总损失最小的‘最优解’。”

只有中央空调发极其微弱的运转声。

雁铮的声音因为压抑着绪而微微颤抖。

“直到艾莎的死。”

雁铮顿了顿，黑的眸里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悲哀。

“是的，他们照了。”雁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“那是天网的绝对仲裁权。在所有的将军和政客里，雅典娜的计算是完无缺的。一万两千名士兵的牺牲，换取十二万主力的存活和战役的最终胜利，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‘数据换’。”

那孤立无援的绝望，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信仰。

“艾莎战死了，尸骨无存。”雁铮闭上睛，掩去了底的血丝，“从那天起，我认识的那个充满理想的殷林就死了。活来的，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吞噬的怪。”

洛星的指尖微微一顿。他曾在特调局绝密档案室里看到过这个名字，但档案上关于她的记录少得可怜，只有寥寥数语，标注着“阵亡于天枢星系遭遇战”。

“可是，在那个计算公式里，没有人去考虑殷林的受。”

“他认定，这个过度依赖天网的世界是虚伪的，是病态的。人类为了追求绝对的秩序和安全，为了不犯错，把所有的决策权都给了冷冰冰的超算ai。人类甚至连悲伤、愤怒、同的权利都被芯片接了。”

雁铮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，那是一对某冰冷制度的刻厌恶。

“那是一场对抗外星星盗联盟的大型战役。敌人的兵力远超预期，联的主力舰队陷了腹背受敌的险境。当时的最统帅，将所有的战场数据导了超级ai‘雅典娜’中，请求天网给突围的战术方案。”

书房里陷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“但是，没有一个人理会他。”

“我看着那些掌握着百万大军的将军们。他们的后颈里植了最级别的‘灵枢’芯片。当天网判定绪波动会影响指挥理智时，芯片就会自动释放微量的神经镇静剂。”

雁铮的双手不自觉地握，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那个最优解，是让艾莎率领的第三舰队作为诱饵，行突敌方主力的包围圈。雅典娜经过确到小数后六位的计算，得结论：只要艾莎的舰队能持四十五分钟，就能完地引敌方70的火力，从而为联主力舰队撕开一条撤退和反包围的通。”

“我当时作为殷林的副官，就站在指挥室里。我亲看着他像疯了一样冲向统帅的控制台，跪在地上哀求那些将军，甚至企图枪行修改军令。他说艾莎的舰队刚经历过一次跃迁，能源本撑不到四十五分钟，那是一条必死之路。”

“于是，整整一个指挥大厅的人，就那么面无表、如同看着一堆动的绿代码一样，看着艾莎的舰队在星图上一个接一个地暗去。他们看着殷林撕心裂肺地哭嚎，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悲悯和动容都没有。雅典娜告诉他们这是最优解，他们就绝对服从。在那一刻，他们甚至不明白殷林为什么会这么痛苦。”

“但是，战争爆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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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铮重新睁开睛，神重新恢复了那属于帝王的冷峻与。

洛星听到这里，眉微微皱了起来。他已经猜到了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