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0章 书房夜话

京城里，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，另一种更为紧张而兴奋的躁动已然弥漫开来。

又到了科举的时候，鲤鱼跃龙门，成不成就在此一跃了。

加开恩科的消息早就传了chu去，而且年前封印之前更是xia发了公文，路途遥远的举zi们，往往过了元宵节便陆续启程，跋山涉shui赶往京城。

路上不敢走得太急，怕染了风寒误了前程，到了京城也需留chu时日安顿休整，适应shui土，将shen心调整至最佳状态，因此提前chu发是常态。

聚贤庄那相思面的生意，也到了每年最红火的时候，尤其是专门推chu了“状元面”之后，更是供不应求。

凡青阳郡籍的举zi，凭路引文书，每人可免费获赠两块相思面的事qing还要继续zuo，不仅如此，连南岭举zi，今年也添jin了这份“nuan心礼单”中，同样能免费领取两块。

此刻，柳府的书房里，炭火烧得正nuan。

窦苗儿坐在宽大的书案后，面前摊开着写给各地聚贤庄分号的回执。

虽说各地送过来的促销方案和预计营收都是an照往年的章程zuo的，但是有些地方她还是zuo了一些改动。

zuo商人肯定要赚钱，但是不能只盯着钱。

最后一封回执确认完毕，她轻轻舒了kou气，rou了rou有些发酸的脖颈，刚将文书整理好，便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。

柳庭恪推门jin来，shen上还带着外tou微凉的寒意。

他脱xia官袍，换上常服，又在火盆边将自己的shenzi烤re，才走到窦苗儿shen边，很自然地伸手替她an了an肩膀。

“看了一xia午？歇歇yan睛。”

“嗯，刚弄完。”

窦苗儿放松地靠着椅背，享受着他的an摩，“朝上如何？我听说今日大朝会，定了考官？”

柳庭恪便将殿上qing形，从三位副考官的“被迫”表态，到陛xia对赋税新政只字不提却宣布散朝，细细说了一遍。

他语气平和，仿佛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。

窦苗儿听罢，啧了两声，明亮的yan眸里闪过狡黠的光：“心理战算是叫你们……叫陛xia给玩儿明白了。那刀举着，就是不落xia来，底xia那些人，心里怕是跟猫抓似的吧？”

柳庭恪笑了笑，走到一旁的摇篮边，俯shen看着里面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的女儿，yan神瞬间柔ruanxia来。

“是啊，世族那边，本来安排了不少学zi，只等陛xia在朝堂上公开提chu新政，便要在士林间鼓噪生事，甚至在京城闹chu些动静，给陛xia施压。可如今陛xia不提，他们师chu无名，若qiang行发动，反倒落了xia乘，显得迫不及待，居心叵测。”

窦苗儿也走过来，倚在柳庭恪shen边，看着女儿粉nen的小脸，接koudao：“而且，经朝堂上这一chu，世族们自己也互相猜忌了吧？三位副考官今日在殿上的表现，落在他们自己人yan里，恐怕滋味复杂。谁也不知daoshen边站着的人，是不是xia一个‘不得已’。再有动作，恐怕也得防着自己人背后tong刀zi，必然是畏手畏脚，投鼠忌qi。”

“niuniu，看你娘多聪明！”

柳庭恪伸chu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dan，逗得小家伙咧开没牙的嘴直笑。

他转tou看向窦苗儿，yan中满是欣赏与温柔，“一dian就透，陛xia要的，虽然说等三日后大朝会，但是且等着吧，恩科不是小事，三日又三日，三日何其多啊！”

“那你这同考官，还有慕大哥那副提调官，可有的忙了。”

窦苗儿说dao，语气里并无多少担忧。

柳庭恪笑着说dao：“就算再忙，也不会耽搁陪niuniu，还有陪niuniu的娘亲，niuniu快让你娘别担心啦，爹永远会把你和你娘放在第一位的！”

窦苗儿白了他一yan：“谁担心了？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俩过得也ting充实的。”

柳庭恪啧啧两声：“niuniu快看，你娘又在kou是心非了，这样不好，不许跟你娘学。”

“少胡说八dao！”

柳庭恪回tou笑着看她：“你那红红火火的状元面，南岭的举zi也送？夫人这手笔，让为夫甚是gan动。”

窦苗儿挑眉：“就你机灵。”

柳庭恪在南岭的时候，南岭郡守帮助良多，而且南岭偏远，属于无派系之地，士zi赴京不易，结一份善缘，总是好的。

而且石州的磐石书院，柳庭恪怎么也是第一任院长，总要跟别的地方有所区分，才能再多一分亲近。

柳庭恪握住她的手，“得贤妻如此，为夫想不青云直上都难。”

书房nei，烛火明亮，摇篮里的孩zi已经安然ru睡，发chu均匀的呼xi声。

柳庭恪和窦苗儿低声说着话，偶尔相视一笑，空气中liu淌着平淡而温nuan的默契。

不guan外面局势如何诡谲莫测，暗liu如何汹涌，至少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，时光静好，温馨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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