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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ao溯醒来时,日tou已过了中天。冬至日短,午时过后,匆匆便是夕阳。
门房递上镇北将军府的拜帖,裴征亲自上门。直到他坐起时,阿禾领着女使runei伺候他更衣洗漱。陆知微在窗边,借着窗外映jin来的冬日最后一dian阳光,径自读从他昨夜带回府的木匣夹层里拆chu的信。
“贵主先前来信所请,皆可、无有疑义……”她的声音轻而和缓,夹层里压着一沓泛黄书信,纸张裁得齐整,经年日久,墨se犹凝。
“淮上今岁所chu绢丝、海盐、茶药,仍循旧路北上。货至邺xia,不ru官仓,分寄慈州诸肆;再由怀朔旧bu押运chusai。关津所用木契仍照旧式,三验相合放行。”读至此处,陆知微稍顿一xia。北境六镇,怀朔最富,原是年年南北商贸不绝,南茶北上,价比黄金。
“茶绢易ma匹,药材易pi革,金银之qi另行折价。所得十之三留怀朔,以给孤寡、修甲养ma;余数由通济诸号转至邺xia。账分南北两册,灯骨三纹为验……”
gao溯心里猛地闪过昨夜司市署令查封明烛轩时的场景,书吏dian着火把对着拆开的灯骨篾片一节节摸索。明烛轩背后,原来是怀朔军主裴征,他此时仍不解为何那个心yan比脸上皱纹还多的老掌柜把往来密信亲手奉上。人都ru廷尉狱了,不惜命么?
真不怕他卖给李氏尚书令?抑或是他的天zi皇兄?无论卖给谁,坐实一宗南货北贩的谋逆大案,他检举有功,跑个名正言顺回北境的官shen是轻而易举。
陆知微轻柔散漫的声音仍继续念dao,他挥挥手让伺候他沐浴的女使统统退xia,自行取过细葛巾ca拭上半shen。
“……京中若有非常,仍照先帝旧议。怀朔不奉中书单檄,淮南不受尚书省独诏。北军守sai,南军扼淮,两处各安其地、互通消息。如此则权臣虽qiang,不能挟天zi以制南北;外寇虽众,亦不能乘中朝之隙而ru。”
gao溯ca拭干净shen上的shui滴,从背后抱着陆知微,示意她噤声。两人皆是心中巨震,邺xia波诡云谲,自八月望后ru邺,如今已历三月。原要等岁正大朝,以宗室亲王的shen份讨个北境的恩典,没想到一宗天大的逆案送到yan前。
淮南……淮南贵主。yan角通红的女人,发间垂落的珠珮打在他颧骨上。gao溯伸手碰了碰颧骨到嘴角,一dian破pi经过一夜早已结痂脱落,恍若无事发生。掌心里的一diantang,是冬至夜han章殿回廊xia的细雪。
陆知微的声音仍低低切切:“郎君立hu沃野,前日随军秋狩,得ma三匹,狐裘一领,诸事皆好。贵主既已别嫁,旧时意气,可各挥去。万望善自珍摄,谋国为上。裴字,谨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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