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轻轻是被自己的名字叫住的。

歌声从中段的时尚男装里传chu来。女声唱得很轻：“我想你，轻轻的亲亲我。”通dao广播在后半句响起，来往的脚步又压住几处尾音。她的名字仍清楚地落到耳边。

她原本要去厕所，走到店门前便慢了一步。

男装店不大，门kou立着两个模特，靠墙挂着深se上衣，收银台旁摆一套旧音箱。店里有个男人正在整理模特的袖kou。他个zi很gao，略长的卷发落在额前，浅灰纯set恤pei着合shen浅蓝shui洗niu仔ku，背bu在弯腰时绷chuliu畅的线条。

男人抬起tou。

张轻轻认chu他是陈巍。wu业早会见过，商业街里也常碰面。她只知dao中段男装店归他，别人搬货修灯时总ai喊他，他从来不推辞。

陈巍看见她，手停在模特腕kou，局促地笑了。他鼻梁很gao，眉yan在店里的白灯xia显得很深。右yan外xia方有一颗小痣，笑起来时，细长的xia睫mao也跟着扇动了几xia，像深海的贝壳缓缓吐lou他的珍珠。

那笑容很温和，带着熟人之间该有的分寸。

张轻轻愣了半拍，也跟着笑了。

她从店门前经过时，陈巍侧shen让路。两人的距离缩到半步。她闻见一gu淡淡的桂花味，缠绕在洗净的棉布气息里。东北地区少见桂花，那味dao多半来自洗衣ye或者香shui。

张轻轻走chu几步，那声“轻轻”还贴在耳边。歌从音箱里继续传chu来。

她回tou时，陈巍已经在继续整理模特袖kou。他的动作比刚才快，指尖却把扣zi系错了一格。

她走jin厕所，洗手时又仿佛听见歌声。shui龙tou的shui很凉。她把手指一gengen冲干净，抬tou看镜zi，发现自己还带着刚才的笑。

“笑啥呢？”旁边卖鞋的店员问。

“听见一首跟我名字一样的歌。”

“别人特意给你写的啊？”

“赶巧吧，一张旧碟。”

卖鞋的店员看着镜zi里的她：“那你笑得tingpei合。”

张轻轻chouchu纸巾ca手：“歌唱得ting好听。”

她把纸巾rou成一团，扔jin篓里。回店的路上，那句歌词仍跟着她。

老板娘看见她回来，问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。

“在中间听了首歌。”

“哪家店放的？”

张轻轻拿起手机准备拍照：“中间叫时尚男装的。”

“陈巍？那小伙儿行。铺zi自己买的，贷款都还完了。他爸妈也老实。”

老板娘说完便去拆货。张轻轻本来只交代一句，转yan收获了陈巍的诸多信息——铺面、贷款和父母。这里的人习惯把一个人标签化，把一个真实存在的liu动的人总结成一个商品。

她也给陈巍贴了个标签，叫“中段那个ting好相处的人”。

回店以后，老板娘让她给新到的裙zi拍照。张轻轻把衣服挂在白墙前，调亮手机画面。拍到第三件时，镜tou没对上焦的那几秒，她脑zi里突然闪过陈巍背bu的线条。

张轻轻删掉拍糊的照片，重新对焦。

xia午，她又去了一次厕所。经过男装店时，歌曲早已换了。陈巍正给一个中年男人量ku腰，他抬yan看见她，dian了xiatou。

张轻轻也diantou。她走得比平时稍慢，却仍然只用了几秒便离开店门。

回到女装店，一个顾客正在试连衣裙。老板娘招呼张轻轻过去拉后背拉链。顾客抬起胳膊，香shui味很nong。张轻轻把拉链推上去，脑zi里又冒chu淡淡的桂花味。

“我怎么gan觉有dian紧？”顾客问。

她赶紧松开手：“肩膀这里稍微贴shen，换大一码会舒服。”

老板娘在旁边看她一yan。张轻轻很少在工作时走神。她去库房找尺码，蹲xia后把每个袋zi的标签看了两遍，才确认拿对。

她在库房里蹲了一会儿，晃了晃脑袋，她不想在工作上zuo错事qing。

十八dian，商业街闭店。

张轻轻独自回chu租屋。夏天的天还亮着，路边烧烤摊刚把炭dian着。她经过天桥，远远看见小区门kou停着一辆灰se旧轿车。陈巍站在车边接电话，另一只手搭在车ding。

她隔着车liu看了两yan，随后走jin小区。

回家后的时间很长。

她搬chu来还不到两个月，母亲只知dao她住在商业街附近。搬家那天，母亲堵在卧室门kou，问她翅膀ying了是不是。张轻轻把衣服迭jin行李箱，说合同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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