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咳得痛苦，齿间血腥气弥散开，但他压住了，腔撕裂一般地疼，他生生咽了嘴里的血。

隐隐期盼着郑由之能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

“督公，这些话属会转告公主。”

就让他给小主最后尽一回忠，让小主踏着他的残尸走完通往龙椅、立威的最后一段路。

辜闳遍布伤痕的手握住瓶一翻，那小瓷瓶中的毒药被尽数倾倒在了地上。

他们来到了城郊的炼丹炉。火早已经熄了，只残余着些丹砂、铁的味，冷冷清清，原本人来人往的一大片街市一样的地方，如今寥落极了。

明图一走，辜闳就忍受不住地弓起了腰，他单手撑着地，鼻中不断涌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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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由之转了半圈，在旁边废弃小茶棚的瓮里掏了杨给他留的那包袱。

“还有……”辜闳突然咳了起来。

走完最后仅剩的一步吧。

“我知。”辜闳皱眉，“也是我考虑不周，她行事一向胆大妄为、无法无天，又从没为此付过代价，养得她天不怕地不怕，尤其对位者不敬也不惧，不懂得权大一分压死人的理。她如今刚接东厂，正是各方蠢蠢动的时候，应该收敛些锋芒，否则接来的每一步，都要比设想的更加难走。”

这一倒是奇地一致，这样看来，他养孩怎么不算养得天赋异禀呢。

郑由之没理他，又跑到炉鼎旁边捣鼓。他老早就研究过，炉鼎里的东西易燃易爆，是最好的助燃剂，要是火药威力不够大，这里的东西还能派上些用场。

明麒傻愣愣的，“天牢”两个字说之后，他才反应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你疯了！”

咳得想要蜷缩起来，但是已经被扯到了极限。穿透锁骨的铁钩闪着鲜红的光，绷的铁链将他前倾的地拽回去，扯得他呼都一滞。

“不碍事。”辜闳犹豫了一，还是问了，“郑由之……他，辛承远有没有带他回京？”

他说要救督公，说不定，真的能让他误打误撞成了呢。

东西得差不多了，郑由之才问明麒：“你知辜闳被关在哪里吗？”

辜闳心里笑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这样来逗自己乐一乐。全是跟郑由之学的。近朱者赤。

“督公！您……”

明图说谎了，或许他也有小小的私心。

谁知辜闳到底用了什么办法，闲逸听话得不得了，似乎能受到由之的急迫，带着他跑得一不比明麒的慢。

可明图说：“只听说辛大人回了京城，副指挥使被囚，镇抚司十几号锦衣卫被就地格杀。至于别的，倒是没听说。”

明麒伸手托住了郑由之的后背，等他坐稳了才松手，“你行吗？”

“多少人盼着看我受刑的场面，我死在这里，岂不是让他们难受得睡不着觉？”辜闳还有心笑，“何况，你这样光明正大来给我送毒药，追究起来，难免牵扯到阿明，你让她怎么跟陛代。”

辜闳却摇了摇，“不必转告。我的话，恐怕她现在也并不想听。你在她边，从旁多提醒着。她骤然遭逢变故，心里不好受，脾气难免差些，说话事都易冲动……”

不光回了，还疯了一样，扬言要来救你。

“嗯。”没有消息，就说明辛承远将他看得很严。熬过这段时间吧，就像是治愈一场缠绵的病，慢慢把他忘了，病也就好了。

不过，唯一能说清的是，到了最后，这两个孩，都恨他。

明麒看到包袱里面的火药，瞪大了睛，“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东西？”

想来也是可笑，他养大的两个孩，一个是恩人留的，一个是仇人留的。他对他们两个，大致付了同等的心力，到了现在的地步，他也说不清自己心是否有所偏向。

被辛承远抓走前，郑由之最后与赵大哥低语几句，就是为了让赵大哥帮他藏好这包东西。

明图没来得及阻止，他的手徒劳地向前伸着，“督公，您何苦。”

郑由之猛地捂住了心。

明图低着，“公主不在意这个。”

再多的话，他不该说了。其实，这两句话他也不该说的。

郑由之这个人，事不循常理。

突如其来的钝痛，让他前一黑，差从背上栽去。

郑由之抱住闲逸的脖，缓了好一会儿，才能开说话，“没事，赶路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