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三（上）

久别重逢的喜悦持续不散，兄弟两个抱得紧紧的，全都哭得狼狈。

常霄担心曾如意的shenzi撑不住，瞧着时机差不多，便上前dao：“如意，大哥，咱们先坐xia说话吧。”

曾如安如梦方醒，想起这还是小弟生产后的第三天，忙dao：“是该如此，如意，快坐xia歇着。”

如意泪yan朦胧，xi溜着鼻涕顺势落座，常霄在旁给他递了张帕zi，小哥儿抿了抿嘴，接过ca了ca。

曾如安既没有帕zi，也没有人给他递，在那处用新衣裳的袖zi抹yan泪。

待心qing稍稍平复，忙又看向对方，生怕错开一yan人就要丢了似的。

“大哥，你的面巾……”

“如意，你的嗓zi……”

两人异kou同声地张嘴，又因这个巧合而蓦地愣住。

常霄在旁笑dao：“不愧是亲兄弟，这般默契。”

彼此问的第一句，无疑都是各自最关心的事qing。

常霄轻轻握住小哥儿的手，“如意，要么你先说？”

他想曾如安的经历或许更难开kou，不若再给他一dian时间。

曾如意遂迫不及待地跟兄长分享dao：“大哥，我能说话了，已经彻底好了。”

在此之前，曾如安没有听常霄提起过此事，大约是想给他留一个惊喜？

他听着小弟温和的嗓音，yan睛眨了眨，险些又要哭了。

“是什么时候好的？去哪里寻的郎中？可曾为此受什么罪？”

从前他也带小弟去看过不少郎中，有些说要吃药，有些说要针灸。

当中一些法zi他们都挨个试过，奈何没有什么结果，后来曾如安着实不想再让小弟天天喝苦药汤zi，或是动辄被针扎得青一块紫一块的，索xing暂时放弃，盘算着今后走远一些，看看能不能寻得到名医。

包括当初南xia走商，除却想要赚得银钱外，也是怀着这个想法去的。

后来……

后来的事如今便不去提了。

“是县城里的郎中，没吃药，也没扎针。”

曾如意顿了顿，继续dao：“总之……就是想开了，就一xiazi好了。”

他看向常霄，浅浅笑起来。

“是夫君陪我，一diandian地练，开始只能说单个字。”

曾如安确也听人说过，久不开kou的唇she滞涩，需要长久练习才能恢复正常。

既然曾如意提及常霄的陪伴，看来哑疾痊愈也是成亲之后的事。

原来是哑疾实为心疾，从前治不好，是因为一直走错了路。

可见小弟这个夫君，应当很是不错。

jin门虽没多久，小两kou眉yan之间的交liu却是藏不住的，谁瞧见都能看chu他们彼此ai慕，珍之重之。

说罢自己的事，曾如意看向兄长，yu言又止。

到了这会儿，他也回过味来了。

兄长缘何一直蒙面，连相认这等场合都不肯主动摘掉？

还有兄长的声音，也变得沙哑cu粝，全然和从前不同。

“大哥……”

他想问，却不知从何问起。

常霄适时dao：“如意，你陪大哥坐，我去西厢房看看孩zi如何，要是正醒着，就抱过来，也好让舅舅见见外甥不是？”

曾如安看得chu常霄是担心自己不愿多言，故而刻意找借kou离开。

对于面上的疤痕，他确实多年来避而不提，将其视作“黥刑”一般的耻辱。

但常霄是他小弟的夫君，是外甥的父亲，是在自己缺席的这多年之间，唯一待小弟好的人。

有些事qing，不该让他回避，更没有立场隐瞒。

曾如安示意常霄不必起shen，沉默片刻，用自嘲的语气笑dao：“罢了，还是先说明的好，不然……怕是一会儿会吓着孩zi。”

听到这话，曾如意生chu不祥的预gan。

xia一刻，面巾摘xia，他看清兄长如今的模样，抬手紧紧捂住了嘴。

那是一dao自右侧脸颊开始的伤疤，斜斜向xia，直到嘴角旁。

哪怕过去多年，疤痕已经浅淡，也能从形状看得chu当初伤kou有多么深。

“是，是谁干的？栾光么？”

曾如安摇摇tou。

“不是他，他没有这个胆zi，是当初给我xia迷药，把我充作私nu贩卖的人牙zi。”

栾光答应了曾兴运，实际却不敢杀人，一路犹犹豫豫到了岭南境nei，得知这里胆大包天的人牙zi遍地跑，衙门gen本抓不过来。

他们多与专门的拐zi合作，为了多多牟利，甚至敢铤而走险，不单是拐婴孩幼童、小哥儿和小娘zi，还敢对青壮汉zixia手，因为他们年轻力壮，最适合卖去山里或者海外的岛上挖煤采矿。

不过曾如安这样的人，原本不在他们的计划之ne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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