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，前。”

车寨村时村路上早就空无一人，唯有搁在车板上的灯笼亮着灯火，除此以外，四都是黑漆漆的。

“我说呢！”

“大哥莫要忘了，这月里也该再琢磨个新样式的玩意儿，我回去时要瞧着好，再跟你订货。”

“不用那个，我也没醉，那酒气早在路上散了。”

车夫摇摇，“谢郎君，只是俺也要赶着家去，门就不了，不过想劳郎君给俺的葫芦里添几喝。”

自打地灯开始，他就被常霄引着打开了思路，隐约摸索该如何在过去编熟了的各草编上加新样。

车夫回村，又是摸黑赶车，很是小心，生怕踩了坑。

待着常霄所言，七拐八拐了条村路，他眯着，模模糊糊看着远门前立着个人。

不得不说，黑灯瞎火的，突然半路冒个人影，手里还提了个白灯笼，直教人心哆嗦。

便也着这个数定，分作两批，第一批的二成定钱是一百二十文。

曾如意写：

人是他带来的，可得好生再给人送回去。

这还不算完，莫忘了还有回的货要订。

不用曾如意问，他已解释：“怪我，今日去布行寻黄齐，他言上回提起的那个牙人的小兄弟正好得空，要与我和程三儿吃酒，如此才耽搁了。”

一看人迟迟不归，曾如意很快忆及此事，只是知归知，看天黑透了，该有的担心还是一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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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霄正忙着低收拾包袱，预备车，哪成想车突然停了，他忙问：“师傅，怎的了？”

【我也想着可能如此】

“能看见，那是我夫郎，我回来晚了，他八成是挂心，才来在路上等。”

常霄把羊脚拿在手里，顺手拍了拍桌上沉甸的钱袋，

常霄攥着小哥儿被风到沁凉的手，三步并作两步地回了屋。

那语气，好似生怕只有自己能看见而常霄看不见。

天底属实没有比钱更令人踏实有劲儿的东西，程三打包票：“你且放心，我心已有些章程，只待看看能不能来。”

不多时，车夫赶着驴车离开，小两总算能说上话。

常霄再度把一吊钱给程三。

【你在屋里歇歇，我去】

车夫咽了唾沫，迟疑问：“你能看见路中间有个人吗？”

无论走到何，常霄总能惦记着给他带东西，他心泛，心疼起常霄在外的奔波。

车夫闻言松了气，“这大冷的天气，都不容易。”

他意识喊了声“吁”，一个急刹，驴又随着惯往前走了两步才停。

路中间有个人？

“我跟你一起，咱们也别往这边端了，直接在灶屋里吃。”

他赶大力挥了挥手，见那人影越走越近，甚至是小跑而来的。

得知曾如意一直等自己，也不曾吃晚，常霄拿打包的辣羊脚：“正巧我今日在那吃酒的脚店尝着好菜，走时特地多包了一份，你尝尝。”

常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发现距离自家门不过几丈远，至于车夫所说的“人影”，瞧那矮胖瘦，不是曾如意又是谁。

着契书所写，常霄每月至少从程三这拿一百个虫儿笼、五十个草灯笼、十个地灯。

上回黄齐说要与常霄介绍个人认识的事，常霄回来时也提过。

等常霄到了家门，方才见小哥儿又提着灯笼回来。

这么一来，等于多绕了路。

“今日你不知多闹，一会儿吃饭时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
因着程三多少有些小醉，常霄嘱咐车夫先去白树村，再去寨村。

【晚上烧了条鱼，另有一碗青菜豆腐】

驴车继续前行，曾如意认是常霄后就折返去开院门。

劲尚在，还是好久不见这么大宗的整数银钱了，往往只卖粮的时候能一次到手这么多，显得他在城里买各样玩意儿的几百个钱都不算什么了，仿佛眨眨就能再挣回来。

【我再给你煮碗解酒汤】

曾如意便上前来接过了车夫的葫芦，去给人装，常霄留在原地结车钱。

银钱在手，加之了牙行天黑，恐回去太晚家里人惦记，两人一拍即合，去车行雇了辆驴车。

【那这么说，晚还没吃】

隔着油纸包，曾如意都能闻着一香气。

他把装钱的钱袋挎在前，一手拎起包袱，车后跟车夫：“师傅莫忙着走，且门吃茶驱驱寒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