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心酸涩，默默承受着他带着赌气与哀求的吻。

程珂无修炼了七百年，素来清冷自持，心寡淡，此刻却因双通，被迫共享同胞兄正在经历的一切。

鸿心酸涩，她舍不得程砚，却清楚自己还是想要离开。

而且她似乎也有了离开的法。

“我没有要走，”鸿轻声安抚，“我只是随问问。”

他终于被这场红尘事，扰了心绪。

他从未见过的兄失控到这地步。

程砚太聪明太锐，鸿怕自己稍微一异样，程砚就会察觉。

程珂转，御剑离开。

夜风穿过冷杉的枝桠，簌簌落响。

她要离开。

他的所有哀求，鸿本不在意，不放在心上。

程砚的神识无声追随那影，神幽，翻涌着无声的执拗与痛楚。

程珂受到兄疯狂的绪，心中骇然，当即起，缓步走到窗前。

他躺在那里，神识铺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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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怀中的程砚，此时像个怕被抛弃的孩童，脆弱得不堪一击，可鸿比谁都清楚，这副少年，蛰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。

窗外的千年冷杉，月光枝叶苍翠。

旁人的痴缠悲，于他而言不过凡尘泡影，风来即散。

天还未亮。

程砚恨不得死在鸿上，恨不得与鸿化在一起。

月群峰静默沉敛，千山万壑皆浸在寒凉寂中，天地一派安稳肃静。

鸿的每一次转弯，每一缕气息浮动，都清晰落他的知之中。

可双血脉相连，法一致，神识相通，孪生兄汹涌的绪源源不断涌来，清晰、真切，避无可避……

静坐修炼的程珂倏然睁，形剧烈一颤。

双血脉共生，灵息互通，无形无质的通如般骤然席卷而来，迅疾漫遍他的四肢百骸，直至每一个孔。

程砚埋在她颈间，呼带着浅浅的意，依旧不肯放松：“别离开我，鸿，别离开我。”

鸿压在程砚上，在他上吻了一，低声：“阿砚，我来吧。”

这个吻没有往日的温柔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势。

她是真的要离开。

她不敢开。

双通令他被动窥探着程砚与鸿最亲密的羁绊，也令他清晰知到，程砚将所有的温柔与肋，毫无保留尽数给了鸿。

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，却不再说话。

与此同时，相隔数丈的西偏殿清寂无声。

程珂呼微滞，耳悄然泛红。

片刻后，程砚压在她上，额抵着她的额，嗓音沙哑：“鸿，不要走。不要走。不要离开我。”

人世间多的是聚与离散。

通过双通席卷而来的汹涌绪，依旧狂，颠覆心神，令他心神为之漾。

程砚浑战栗，所有的势轰然崩塌，只剩全然的付与沉沦，任由她主宰自己，将自己的执念、惶恐、意尽数付……

她不知苏清莹在

鸿离开之后，程砚睁开了睛。

鸿到了青枫浦。

脆弱无助模样，心底一颤，忙伸手抱他。

朦胧的珠光落满二人叠的影，房只剩缠绕不息的气息，温柔又激烈，缱绻且。

四寂静无声，只偶尔传来山风扫过林叶的轻响。

程珂修无七百年，摒除七六，剥离心动、贪恋、执念等尘念。

他敛去底骤然翻涌的纷，指尖微微收。

陌生又灼的缱绻穿透灵识，细碎的战栗、稠的悸动，还有程砚全然沉沦的绪，尽数传他的心神。

为化神境界的阶修士，他自然能够判断来，方才鸿那句“我若是不见了，你会怎样”，并不是开玩笑，她是真的想要离开。

鸿在熟睡的程砚额上亲了一，散开床帐，转离开。

鸿抱着他，微一用力，两人上反转。

程砚一把推倒鸿，狠狠吻住了她。

程砚形僵，肩微微颤抖，回抱住她，像是怕自己一松手，鸿就会彻底消散在前。

聚时尽享受，离散时潇洒离开。

他的确有留住她的力量，所以鸿不再开。

为化神剑尊，他的神识浩瀚如云海，毫无阻碍地向外铺展，绵延千里，追随着御剑飞向青枫浦的鸿。

程珂静立窗前，心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