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知晓这个秘密了。日后，除非绘绘削发为尼，断不会有人发现。”

裴恕之沉默了许久，“……獾这个名很好。”——既壮又温厚，看似笨拙，实则机，很他的绘绘。

魏国夫人略带异样的看了看他。

今夜这一老一少不断刷新对彼此的认知。

裴恕之又：“夫人真是谋远虑，你知自己仇敌众多，多少陷阱算计数不胜数，防不胜防，索未雨绸缪。有了那三颗朱砂痣，你就不怕有人是手段鱼目混珠；也是靠了这三颗痣，这十几年来上门认亲的小娘无论是何等样的举止相貌，你都能一识破。”

魏国夫人听了他的讥嘲之意，神如常，“老这辈见过许多鬼蜮伎俩与叵测人心。即便是千挑万选的保、侍婢、护卫，老还是放不了心——淇娘临盆时老就坐在产房中，从獾落地直至刺青，她不曾离开过老的睛。”

“你问我何时知绘绘的份？就在镜听风苑的谢诞盛会上。老第一看见绘绘，恍如见到故人之姿，隔世相逢。”

裴恕之在袖中掌心：那次碰面，正是他心积虑安排的。

“之后，老派心腹守在更衣，等到绘绘前去更衣，由老的人亲自为绘绘整理衣裳发髻。”魏国夫人阖目叹，“当那三颗朱砂痣的消息传来时，老仿佛在梦中。”

猜测落实后，裴恕之心中生一难以言喻之。

当年，正是周淇母女被劫所引起的大局，才给了他机会金蝉脱壳，逃生天；从受人监视辖制的楚王世，成为了挥洒自如的裴氏七郎。

换言之，卢绘与其母亲、祖母的生离死别，成全了他的新生。

魏国夫人说话多了，有些气。

裴恕之看了，默默倒了碗茶汤放在她面前。

魏国夫人看看茶，再看看他——今夜第二次神异样。

裴恕之撇开脸。

“当年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”他找了个靠门的位坐。

魏国夫人喝了茶，“坊间传，当年老只打捞一个空襁褓，孙女已葬江心。这不对，其实老连人带襁褓都打捞来了，那溺死的婴孩不是獾。”

“之后老审问活，才知那群贼人用船家的婴孩掉包了獾。贼首在前引注意力，另有几人抱着獾偷逃上岸。但是他们没想到，老在岸上布置了一营弓劲|弩，见到贼人就。”

“那阵连日大雨，河暴涨，淹了好多农，岸上村落发了疫症，官府勒令焚毁得疫症而死的尸首。大战后，老派人在两岸足足搜寻了三个月，找到不少贼人的尸首，或是溺毙在江中，或是被死，还有受伤后躲在农舍中染疫而死的，但是全然没有獾的消息。”

裴恕之越听越不对，“绘绘生死未卜，你却为她立了衣冠冢？后来，你不想找她了？”

“不错，我对外声称獾沉江中，找不回来了，就立衣冠冢。”魏国夫人中闪过一抹痛楚，她闭上双，“此后，我就是陛的孤臣，血亲死绝，再无牵挂。既然了陛的刀，就该有所觉悟。我不能留着这么大一弱，等着让人上门要挟。”

老妇的狠绝令裴恕之惊愕，“那是你世间仅剩的骨了！”

他不是没见过为了荣华富贵灭杀女的禽兽，但像魏国夫人这样，仅仅为了不留弱就主动断绝唯一血脉的，还真是绝无仅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