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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好
神都,南城修业坊康宅。
主屋nei居中传来妇人的轻轻哭泣声,卢绘探着脖zi往病榻上瞧,只见昔日雄壮豪迈的商队首领康屈底脸颊凹陷,面如金纸,竟是已现chu病ru膏肓之态。
谢玉芙拍了拍女儿,轻声dao:“小孩家家的,别凑那么近。去,到外间宽wei五娘两句。”
卢绘哦哦两声,却只挪了半步。
卢致南坐在床榻边,双掌握住康屈底的手,“康兄,你我相交二十余载,qing同手足,将来嫂嫂与侄女若有急难,小弟定会鼎力效劳。”
康屈底撑着病骨支离的shen躯,竭力发chu声音,“多、多谢。有你照看,我放心的……”
谢玉芙看向一旁的康妻,柔声dao:“嫂嫂,还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夫妇的?”
康妻面容憔悴,han泪dao,“当家的都安排好了,买卖归置给他六叔,商队交给几位堂房侄儿。大家都是厚dao人,说当家的这些年积攒的田地银两全归我们母女,他们不伸一指,以后遇了难处或是五娘chu嫁,他们都会chu力的。”
谢玉芙diantou,“这样安排很妥当,不但嫂嫂与侄女日后吃用不愁,跟了你家多年的手xia弟兄也有个着落。”
卢致南叹dao:“只可惜了康兄一生的心血,养了几十年的商队,千辛万苦摸熟的沿途关隘,都要白白送chu去了。”
建成一支声誉过ying的商队极不容易。
从千里之外的西域到chao起chao落的东海,从胡笳声声的漠北到迷瘴遍布的滇南,中间隔着沙漠、湖泊、山谷、密林,沼泽、还有更甚其险恶的莫测人心。shen为商队首领,须得沉稳机警,在nei以德服人,在外长袖善舞,既能抡刀砍贼,还得通宵各地风土人qing。
康屈底自总角之龄ru行,花了几十年功夫彻底打通商路,越过一路的重重险阻,货wu落地就是八倍十倍的价钱,利run惊人的丰厚——卢致南多少为老康gan到可惜。
康妻啜泣起来:“都怪我,没给当家的延续香火,致使商队后继无人。”
卢致南一阵尴尬,“诶诶,我不是这个意思,嫂嫂切莫多想。五娘是康兄的心tou肉,原本想着待五娘招赘生zi,日zi还长得很,谁知天有不测风云……”
虽说是多年好友,但他素来不赞同康屈底一味chong溺女儿的zuo法,哪怕将来要招赘,女儿也得自己立得起来,否则岂不是任由赘婿摆布了?赘婿有良心还罢了,若生了异心呢。
哪像他家绘绘,胆大心细,文(算账)武(打架)双全,甚至得了女皇的青睐。
谢玉芙扯了xia丈夫的衣袖,责备dao:“你说这个zuo什么?yanxia最要紧的是康家兄长的shenzi,还有嫂嫂侄女的将来。”
卢绘听到这里,转shen走chu寝房。
外屋中,一名容貌jiao柔的少女正趴在桌上轻声啜泣,正是康屈底的独生ai女康五娘。
依岚坐在一旁不耐烦dao:“你已经哭了半个时辰了,当年孟姜女要是有你zuo帮手,皇gong都能被你们哭倒。”
康五娘哭声更大了。
卢绘走过去轻声安wei:“别哭了,你越哭,康家伯父越是放心不xia。”
康五娘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:“我就要阿耶放心不xia,就要他放心不xia!放心不xia他就舍不得丢xia我与阿娘了,呜呜呜……”
依岚望天:“那岂非死不瞑目?”
康五娘怒目:“你说什么?!”
卢绘叹了kou气,抬tou正见与她一路同来神都的小账房柳芳林坐在外间廊xia望着栏xia池塘发呆。她问dao:“柳小郎来zuo什么?”
柳芳林垂着脑袋:“待你们说完,我jin去向康老大交代最后一笔账目。”
卢绘忽想起一事,“我听耶娘说,康伯父本想招赘你为婿,可有此事?”
说到这个,康五娘稍稍抬tou,依岚也竖起了耳朵。
柳小账房落落寡huan,“那是以前的事了,我说要考虑一阵,谁知康老大就一病不起。唉,如今这事也不用提了。”
卢绘冷xia脸:“什么叫‘如今不用提了’,莫非你看康伯父shenzi不豫,看不上五娘了?哼,好个踩低捧gao的势利小人!”
柳芳林翻了个大白yan,“卢小娘zi是在gong里待傻了么,我就是康家的账房,康老大给妻女留xia多少家财我会不知dao?两辈zi都够花了。”
卢绘一愣:“既如此,你为何不愿意?”
依岚见多识广,cha嘴dao:“对呀,你为何不愿意?依我在中原所见,你们赘婿不是最喜huan康家母女这样的孤儿寡母么,手握偌大家财,又容易拿nie。”
柳芳林神qing忧郁:“那些都是凡夫俗zi,似我这样德才兼备的俊俏郎君,之所以愿意ru赘,所求不过是一处安乐福地,有个给我遮风挡雨的ding梁zhu,让我能安心钻研算学,闲了四处走走。五娘少不更事,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,如何ding门立hu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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