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聿风……”季云姝的声音颤颤的。

“我当时想，也好。你过得开心就行，何建军那个人表面上看着不错，对你也好。我两年才回来一次，平时连封信都写不勤，我有什么资格跟人家争？我就把那些心思压去了，打算探亲假结束就回队，以后也不提了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后来……”

“后来你哥找到我了。”裴聿风嘴角弯了一，“云霆跟我认识十几年，睛毒得很。他不知从哪儿看我的心思了，有一天晚上把我堵在营区后面的空地上，二话不说先揍了我一拳。”

季云姝“啊”了一声：“他打你？”

“打得不轻。”裴聿风摸了摸自己的，像是还留着那晚的疼，“他问我是不是喜你，我说是。他又问我想不想娶你，我说想。然后他又打了我一顿。”

季云姝又气又想笑：“我哥怎么这样啊。”

“他发完，坐在地上了半天，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裴聿风的目光忽然柔和来，“他说：‘如果一定要让我挑一个妹夫，我宁愿是你。何建军那个人油嘴的，我看不上。’”

季云姝愣住了。

“你哥说完了就走了，把我一个人扔在空地上。我躺在地上看着天——那天晚上的星星特别多，秋天的夜空又又清澈。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，我也这样躺在草坪上看天，那时候天是灰的，什么颜都没有。可这一次我看天上的星星，好想它能落在我边。”

季云姝是他的太，也是他的星星。

裴聿风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季云姝脸上，“我当时就了一个决心。如果你以后嫁人了，嫁给何建军也好嫁给谁都好，只要是你喜的人，我都会远远看着你过得好就行。但只要你还没嫁人，只要我还有机会，我就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等一个你能看见我的时机。”

季云姝的泪掉来了，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。

“后来那些事就发生了。”裴聿风看着她，“认亲的事闹开了，何建军的嘴脸也藏不住了。我那时候说了这件事，恨不得第一时间就找到你，想要告诉你，其实你可以考虑换一个结婚对象的。但我也怕——我怕你刚经历那些事，不想谈这些，我更不想被我着什么决定。”

“那你怎么还是开了？”

“因为我看见大院里那些人那样说你，我无法接受。”裴聿风说，“我知我没有什么优，也没有什么能让你喜的地方，但唯独我的份，姥姥的份，是能护住你的。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，我又何尝去谈喜你？”

原来……裴聿风一直想保护她吗？季云姝看着裴聿风，他还在慢慢地叙述着：“有天午我路过你家门，你坐在台阶上，两只手撑着，看着地上发呆。你脸上没什么表，也不哭也不笑，就那么坐着。我在院墙外面站了很久，然后我对自己说——裴聿风，你不能再等了。你要是再等，她遭受的非议会更多。”

季云姝的泪越掉越多，她使劲着鼻，想让自己别哭得这么狼狈，可本停不来。

“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找到你。”裴聿风抬起手，用指腹掉她脸颊上的泪，“我走到你面前，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。其实我想那天晚上就向你求婚的，但是我不知该怎么说，我怕你觉得我唐突，我更怕你拒绝。我回去想了一晚上，可是当我再次看到你，一晚上想过的那些话又……没能说。”

季云姝想起裴聿风向她求婚的那天清晨，她听到裴聿风话非常震惊，但他却异常认真，她也从他中看到了类似于“担忧”的绪。

她原先只是以为他不想让她离开大院，想让她陪着姥姥，因为姥姥很喜她，但季云姝没想到的是，原来是因为裴聿风早就喜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