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教堂门时，钟刚好敲过九。风琴声空灵、庄严，她走到最后一排坐，把放在膝。低烧让她整个人昏沉沉的，连视线都有些模糊。

服从？她服从了命运的安排，服从了愧疚的驱使，躲了八年，可到最后，最对不起的，是自己，是阿香。

“我，咏音，在天主面前，愿意终遵守贞洁、神贫、服从叁愿，直到永远。”

“你愿意终度完全贞洁、神贫、服从的生活吗？”汉莫斯神父的声音从祭台上传来。

咏音修女抬起手，慢慢打了一个手语：我愿意。

黑会衣的老修女走在前面，四位穿白纱的修女跟在后面。走在最后的是咏音修女，她穿一白纱，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袍，眶有淡淡的青，脸比平时更白。

咏音修女低看着那枚戒指。戒指冰凉，贴在指腹上。她的目光又落在怀里那束百合上，阿

“虽此生不复相见。”她把递去，声音发哑：“唯愿你一生顺遂。”

阿香靠在椅背上，只觉得那叁个字像针一样扎耳。她知那不是说给她听的，可每个字都像是回答仓库里那个夜晚，金兰契上的名字，西关大院里的日日夜夜。

咏音修女宣读完誓词，退回去重新跪好。会修女走到祭台中央。

“回去吧。”阿香轻轻挣开，笑了笑，“仪式还没结束。”

算是吧。

咏音修女慢慢地接过。她的手指碰到，也碰到了阿香的指尖。她抬抬手，轻轻抚上阿香的脸。那脸颊还带着低烧的红，得她指尖一颤。

阿香抱着百合，从最后一排走来。她有，低烧让她脚步发飘，但她迫自己把每一步都踩实。

笔尖落在誓词纸上，落“咏音”两个字。

贞洁？她早已破了戒，在仓库里，在无数个梦见阿香的夜里。

诸圣祷文念完，咏音修女上前宣读誓词。

“你是他的新娘了。”

说完她站起来，转就走。步很，摇摇晃晃，走到中厅时，扶住椅才勉站稳。突然，一双手扶上她的手臂。

神贫？她这辈最富足的日，是西关大院里有阿香陪着，灶上温着汤，账房里算着账，心里装着人。

阿香笑了一。

阿香对她笑了笑：“咏音修女，保重。”

她抬，看见咏音修女担忧的睛。

咏音修女转过来，目光穿过整座教堂，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穿淡黄裙的女人上。

她走到祭台前，停在咏音修女面前，慢慢蹲了来。

“照本会的传统，发愿修女可以邀请一位上前为她献上祝福。咏音修女，你邀请的人在哪里？”

大门缓缓合上。会修女为咏音修女上了戒指。银的，刻着小十字架。

咏音修女走过她那一排的时候，脚步停了一瞬。便继续往前走，在祭台前跪了去。

教堂里烛光很暗，祭台上摆着鲜和白纱，两侧椅上坐满了穿会衣的修女。风琴停了，神父走上祭台，弥撒正式开始。

她挪着步走了教堂大门。

阿香的目光钉在她上，手指慢慢攥了膝的白百合。

而跪在祭台前的谭巧音，却在想：

去拜死去的过去，去拜葬在教堂里的谭巧音。

她打起手势，动作很慢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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束白百合，上还带着珠。她指了指其中一束，老板用纸包好，扎了麻绳，随问：“去拜山？”

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