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定很漂亮吧？”

“当然。”阿香里漾着笑，余光却一直黏着角落里的人影，“她是西关数一数二的人，穿墨绿旗袍最好看，骂人的时候也好看。”

问话的人笑了：“那定是个厉害人，把您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
“是啊，厉害得很。”阿香顺着话说。

咏音修女站在暗，握着念珠默祷，听着一句句飘过来的话，心里又又。听到“得服服帖帖”，她指尖猛地一用力，珠差崩飞。

哪一次得住你？不怎么罚，你都能当成甜！

再听到“整个大院都怕她，唯独对我最温柔”，她的呼了半拍，念珠彻底停在了指尖。

这句话，比任何告白都戳人。

她以为那些温柔都是理所当然的，是她作为“妈妈”该的。可在阿香嘴里，那些细碎的、她自己都不记得的温柔，被一桩一件翻来，像珍宝一样捧着。

人渐渐走光了。阿香和最后几位教友别，转往门走。

咏音修女肩膀刚松来，脚步声却又折了回来。阿香绕过几排空椅，走到她边坐。

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
教堂里光线很暗，只有圣坛上的烛火还在着。

“咏音修女怎么还不走？”

她抬手比手语：“正要走，再见。”说着站起，可阿香坐在椅外侧，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
她轻轻挪了挪，修女服的裙摆过对方的膝盖，又迅速收回去，重新坐回了角落。

咏音修女静静看着阿香，比手势：“还有事吗？”

阿香看着她，狡黠一笑：“刚才有位妹问我，妻最让我心动的瞬间是什么，我没回答。”

她往前倾了倾，慢慢凑近。

咏音修女后背抵在椅背上，退无可退。看着那双睛越靠越近，两人鼻尖只剩一线之隔，她能觉到对方温的呼落在自己上。

她嘴翕动了一，但发不半声音，只有睫轻轻颤着诉说着不安。

“我没告诉他们，但我可以告诉你。”阿香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每一次她戳着我锁骨骂我的时候，我都想跪。不是怕——是，心动得想要臣服。她不知，但我这里知。”

说完，她伸指尖，轻轻了咏音修女的心。

修女睫颤得更厉害了，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落，先落在对方直的鼻尖上，再往上，撞那双盛着笑意的睛里。

八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