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玲打量着她俩，噗嗤一声笑来：“说起来，你们当年还在一起过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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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香望着女人手心里的掌纹。

阿玲把书抱回怀里，笑得见牙不见。

“以前觉得阿玲不够勇敢，现在觉得她有自己的节奏。”阿香想了想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，舒服就好。”

“张大状呢？”阿香转看张，“事业蒸蒸日上，呢？”

“那也太随意了。”阿玲弯起睛笑：“我和雅知，不是那一定要怎样的人。能互为知己，我已经很开心了。一起教书，一起念诗，山遇知音，不也很好么。”

阿玲现在是学堂的国文老师，和方先生成了同事。说起对方时语气轻松。

“你们还是老样。”阿香舀了一勺红豆沙：“叁年前看方先生把那本诗集送你，扉页写着那句英文，我以为你们从此就在一起了。结果你们倒好，该教书教书，该念诗念诗，跟没事人似的。”

“我又没放弃。”阿玲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，声音又轻来，“她觉得自在，我也觉得自在。不是每对有人都要像你和八姑那样轰轰烈烈的。”说完，嘴角挂着安然的笑。

场面静了两秒，叁个人同时笑声。过去那些青涩的、笨拙的、无疾而终的旧事，如今都成了可以笑着提起的过往。

她话锋一转：“不过你们念诗念了叁年，念什么名堂没有？”

“先好手的事。刚接了几个妇女权益的案，够忙一阵。”张语气平静，里却有光。

阿香翻开看，第一篇是《关雎》，方的评写着“此诗之妙，在求而未得”，廖的评写着“此诗之妙，在得而不舍”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
“雅知？”阿香挑了挑眉：“当年说要坐主桌的志气呢，廖先生？”

阿玲愣了一，笑着在她肩上拍了一：“终于舍得办了？我还以为你要谈一辈地恋。”

“我是俗人，不懂你们这些山。”阿香说：“我只知，斯人若彩虹，遇上方知有。”

谭巧音听完了：“阿玲和方先生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阿香想起当年放学路上，阿玲低着说“能每天看到她笑就很好了”。叁年过去了，她还是这句话，只是里的忐忑换成了笃定。

阿玲和方先生有她们的珠江与诗集，阿有她的法与公义。而她有金兰契，有这个等她回家的女人。

世再，也有归。

糖端上来，叁个人的话题从金兰契的仪式细节，慢慢聊到各自的日。

散了之后，阿香推开趟栊门时，谭巧音正坐在天井里等她。晚风卷着玉兰香飘过来，天井的桌上摆着两杯茶。

“念了一本诗集。”阿玲从教案底一本薄薄的册，封上印着两个名字：方雅知，廖玲。这本是她们合编的国文选注。

阿香过去在她旁边坐，把阿玲和阿的答复一一说了，连叁个人笑谈旧的事都讲了。

阿香也清了清嗓，装作若无其事舀了一勺红豆沙嘴里。

远传来一阵短促的警报声，飘得很远，很快又没了声响。

“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。”阿香把书推回去，笑得直摇。

谭巧音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，指尖轻轻挲着她的指节：“你能这么想，说明真的大了。”

她们偶尔课后一起沿着珠江边走一段，念新到的诗集，聊学生作文里的新鲜比喻，谈济慈和朗宁夫人。有时两人都不说话，就踩着树影慢慢走。

张握着勺的手顿了顿，随即淡然一笑：“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的玩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