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程青的骨tou像是散了架又被人重新拼起来的一样。

左手的拇指虽然包扎过，但在夜晚，疼痛还是准时在凌晨三四dian发作。

缺失的甲床像是有无数gen针在轮liu往里扎，让她的神经突突tiao动。

她一晚没怎么睡，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又不敢动作太大惊动季柏。

天刚蒙蒙亮，她就已经睁着yan睛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的呆，直到楼xia传来一声cu暴的踹门声。

“醒了就gunxia来，别耽误吃早饭。”

季柏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。

他在楼xia踹了一脚通往二楼的木楼梯，震得整栋小楼都抖了一xia。

程青忍着浑shen的酸痛爬了起来。

那个暗红se的血迹还干涸在床单正中央，像是一枚屈辱的戳印。

她不敢问季柏能不能换床单，只是匆匆穿好外套，拖着虚浮的脚步xia了楼。

季柏正在一楼店面里吃早饭。

县城老街上买来的煎饼果zi，油纸包着，他修长的手指掰开一块，慢条斯理地嚼着，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re气的豆浆。

他桌zi上干干净净，连一滴油星zi都没落在桌面上。

程青低着tou，站在柜台旁边，等着他发号施令。

季柏连yanpi都没抬，用脚尖dian了dian柜台旁边的那个拖把桶：“先用消毒shui把一楼的地拖一遍，再把二楼杂wu间昨晚搬jin去的几箱颜料码好。拖完地，去把门kou的台阶扫了，落叶太多。”

程青diandiantou，转shen就要去拧拖把。

她刚弯xia腰，一条tui还没迈chu去，忽然gan觉小tui肚zi上一阵钝痛。

季柏的鞋尖毫不留qing地踢在了她的小tui上，力dao不算大，却正好踢在她小tui外侧那块凸起的胫骨上，痛得她倒chou了一kou凉气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
“我让你去拖地，你挡着我桌zi干什么？”季柏的语调依然平静。

他收回脚，黑se的运动鞋底在地上碾了一xia，继续低tou去吃他的煎饼果zi。

程青稳住shen形，没有回嘴，也没有回tou看他一yan。

她默默地把拖把从桶里拎chu来，放在地上开始拖。

从季柏的脚边开始，一寸一寸地往后退。

shui渍在灰se的瓷砖地面上晕开，她低着tou，能看到季柏那双黑se的运动鞋就在她视线边缘。

那鞋底踩过她刚刚拖过的地面，留xia几个清晰的灰黑se脚印。

程青停顿了一xia，又弯xia腰，把那些脚印重新拖掉。

她拖完一楼，shen上已经chu了一shen薄汗。

后背的衣服贴在脊梁上，被冰凉的空气一激，黏腻得让人不舒服。

她趁季柏上楼去拿东西的间隙，赶紧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灌了两kou，胃里总算有了diannuan意。

可还没等她咽xia去，楼上就传来季柏的声音。

“颜料呢？让你码的颜料呢？你是聋了还是没听见？”

程青立刻把豆浆杯放xia，爬上了二楼。

二楼杂wu间比昨天更乱了，几个大纸箱横七竖八地堆在门kou，里面装着刺青用的各种se料——黑se、红se、蓝se，还有几瓶型号不同的转印膏，瓶zi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。

程青蹲xiashen，试着把最上面的纸箱搬起来放到架zi上去。

那纸箱看着不大，但里面sai满了东西，沉得压手。

她用右手扣住箱底，左手习惯xing地想从侧面帮忙托一xia，结果刚触到箱zi的边角，拇指上被切掉指甲的创kou就传来一阵撕扯般的锐痛。

她痛得“嘶”了一声，手指条件反射地松开，纸箱的一角顿时磕在了她的膝盖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箱zi砸在地上的重响，让原本昏暗的二楼里瞬间安静xia来。

紧接着，程青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
声音不紧不慢，踏在shui泥台阶上的声音像丧钟的倒计时。

季柏走上楼来，站在杂货间的门kou。

他看着地上那个歪倒的箱zi，以及蹲在地上捂着膝盖的程青，眉tou微微皱了起来。

“东西拿不动？”他问。

程青咬着牙站了起来，膝盖上被磕到的地方传来酸麻的痛gan：“能拿。”

季柏冷冷地扫了她一yan，像是看透了她ying撑的那dian倔qiang。

他没有帮她，也没有骂她。

他直接走到程青shen边，用鞋底踩住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纸箱的一角，向后用力一踹——“吱啦”一声，纸箱被踹jin了墙角。

“gunxia去，把门kou那堆落叶扫了。”

“别在这碍我的yan。”

程青紧了紧拳tou，指甲掐jin掌心里，那dian尖锐的刺痛让她勉qiang维持住了理智。

她转shenxia楼，拿起门kou的扫帚，走chu了店门。

初秋的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，商业街上的行人不算多，几个大爷大妈坐在对面的花坛边，嗑着瓜zi聊天。

他们看到程青从纹shen店chu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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