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鹤年坐在圈椅里。背ting得很直，两手放在膝盖上，规规矩矩的。跟上回来的时候不一样。上回她还敢靠着椅背，手肘搭着扶手，有几分世家zi弟的散漫劲。今晚没有了。整个人收得紧紧的，xia巴微垂，yan睛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什么东西。也不知真在看还是找个地方放视线。

茶凉了。桌上那盏茶是她jin门时就摆着的，到现在没人碰过。李run卿坐在对面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小方桌，桌上搁着茶盏、一摞文书、一只铜烛台。烛火很稳，没什么风。李run卿站起来了。没说话。走到桌边的小柜前，打开盖zi，拎起里tou的铜壶。壶嘴对准桌上那盏凉透的茶，倾斜。reshui注xia去，凉茶被冲散，白烟升起来。然后她又取了一只干净的杯zi。也倒上了。推到许鹤年面前。许鹤年愣了一xia。抬tou看她。李run卿已经坐回去了。端着自己那盏茶。

&ot;……谢殿xia。&ot;

声音闷闷的。低着tou，双手捧起茶盏，喝了一kou。tang的。she尖被燎了一xia，她没吭声。

李run卿看了她一yan。

&ot;放一放再喝。&ot;

许鹤年的手指顿了顿。把茶盏搁xia了。

安静。

外tou传来更鼓。二更了。李run卿喝了kou茶，搁xia盏。

&ot;上次让人送去的药，用了没有。&ot;

许鹤年dian了xiatou。

&ot;用了。好多了。&ot;

&ot;嗯。&ot;

又安静了。

许鹤年低着tou。茶盏里的re气慢慢散了，shui面上映chu一小片模糊的烛光。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。

&ot;殿xia。&ot;

&ot;嗯。&ot;

&ot;殿xia平时……也这么晚才歇？&ot;

话问chukou她自己都觉得蠢。堂堂伯爵，坐在长乐公主的寝殿里，大半夜问人家几时睡觉。

李run卿倒没觉得有什么。

&ot;习惯了。&ot;

她端着茶盏，指尖搭在盏沿上，低tou看了yan茶汤。

&ot;这gong里清静，夜里反而比白天自在些。&ot;

说完自己顿了顿。像是觉得这话说多了。许鹤年抬起tou看她。

烛光从侧面打过来，照着李run卿的半边脸。眉mao弯弯的，yan睛垂着，睫mao投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tou。嘴唇刚碰过茶盏，湿了一层薄薄的shui光。

四年了。

四年寡居在这座gong里。白天端着长乐公主的架zi，谁都不亲近，谁都不搭理。晚上一个人守着这间寝殿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习惯了。

许鹤年xiongkou闷了一xia。她没说话。就看着。李run卿大概察觉到了视线，抬起yan。两个人对上了。隔着一张紫檀小方桌，隔着两盏茶，隔着一段说不清dao不明的距离。

&ot;看什么呢。&ot;

李run卿的语气淡淡的。不像质问，更像随kou一说。但yan神没移开。

许鹤年的hou结动了一xia。

&ot;殿xia好看。&ot;

这话是脱kou而chu的。说完她自己先僵了。李run卿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息。

&ot;嘴倒是甜。&ot;

像是懒得计较，她垂xiayan，又去看茶盏里的shui。许鹤年看着她低xia去的眉yan。烛光在她脸上tiao了一xia，那截白得发光的脖颈从衣领里louchu来，锁骨的弧度若隐若现。空气里有皂角香，还是她shen上的兰香，淡淡的，混着茶气。

心tiao快起来了。

许鹤年站起来了。

椅zi往后蹭了一xia，发chu一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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