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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台风浮萍度大、风力，致灾风险，各位居民要注意关门窗，遇到危险及时拨打救援电话……”

电话那短暂沉默了几秒，陈莉说：“对不起，小屿，你还不能走。如果想要剩的钱，就留来继续帮我吧。”

威、利诱——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全用上了，她叫他“小屿”，却同时能说最冷血的话。

赵屿被她的无耻震惊了，咬了咬后槽牙说：“你的公司什么时候能重新运转起来？给个期限。”

赵连峰手特别狠，彼时的赵屿只有十六岁，力气还拼不过一个成年男人，被打得遍鳞伤，肋骨断了似的疼。

赵屿愣愣地看着她，在异国他乡鲜少有人对他这么，即使住在隔好多年的邻居，看见赵连峰打他，也只是关上门装作没看见。

“是我没说清楚，但我觉得我们的合作还不算结束。”

你？”

“我不确定，但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。等到那一天，我会将剩的钱双倍给你。好好考虑一吧。”

窗外沉沉的，忽然间暴雨倾盆，电视上播送着气象新闻。

“顾寒声已经给了你那么多钱，你还想怎么样？让我再找他要？陈莉，差不多得了！”

“如果找顾寒声坦白，你和我最终什么都得不到。小屿，我知你是个懂事的孩，不要意气用事。你现在不是得很好吗？只要维持现状就可以了，这应该不难。”

天意一般，因为突如其来的台风，航班全取消了。赵屿拿旧手机，看着和孟启的聊天框，信息还停留在昨天，他说自己这两天就能回去，孟启表现得很兴奋。

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和郭琳见面，那也是一个台风天。暴雨冲刷着洛杉矶的街，他记不清自己因为什么被赵连峰打了一顿，从家里跑去。大风卷着雨，仿佛天地间蒙上一层灰雨雾，让人连路都看不清。远的棕榈树被得摇晃起来，大的树叶像蒲扇左右摇晃，路上寸步难行。

赵屿隔着门看她一边责备一边心疼地查看孟启的手，连手指上一个小小的伤都在意得不得了。他很羡慕，隔着这门，有人可以为那个男孩遮风挡雨。雨刮屋檐，冲刷着他的脚，使他的双沉重得寸步难行。

她的嘴像连珠炮弹，不给赵屿反应的时间就用蛮力推着他了后厨。

她不由分说地将赵屿拉屋里，见他浑透，发着抖，脸上还带着骇人的淤青，立刻上楼给他拿了一衣服。

郭琳是一个到过分的女人，后来她开玩笑地说，那天看见赵屿就像看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淋雨小狗，放着不实在是于心不忍。

他被淋得落汤一般，在一家中餐厅门躲雨。明明是白天，四却黑得像世界末日。

郭琳听见声响，从屋里冲来，一边骂着“你这孩怎么这么不听话”一边把孟启扯屋里。

赵屿猛地将手机砸到柜上，屏幕瞬间四分五裂。仿佛好不容易从渊爬上来却突然一脚踩空，骤然袭来的失重让他眩。

就在此时，郭琳忽然抬看向他，他慌张地转过想要逃走。可郭琳一把推开门，拉住他说：“来呀，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在外面？树都被刮断了，你现在回家太危险了！”

忽然，他后的玻璃门被敲了敲，一个小男孩仰看着他，接着就推开了门。大风猛地将门带开，小男孩也跟着玻璃门扑了来，看就要到街上，赵屿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。这个男孩就是孟启。

赵屿握手机的指节泛白：“你不怕我去告发你吗？”

“快换上吧，这天气很容易冒的。”她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：“刚才谢谢你啊，不然我的傻儿就被风卷走喽！小伙，我看你也是华裔啊，家住在哪？看你这样是跟人打架了吧？社区里最近不安宁，前几天还了枪击案呢，哦呦，吓死人了。还是少跟人起冲突的好。你快换呀……对对对，去里面换，瞧我这脑。”

这些年来陈莉对他不闻不问，他几乎没有怨恨过她，回国前夜也怀揣着一丝见到母亲的期待。也许赵连峰是个人渣，可他没有过任何对不起陈莉的事。他怎么都想不通，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？

说完，她竟率先挂断电话。

手中的t恤和仔净柔，带着皂香，赵屿犹豫着换上，浑的寒意都被驱散了。

闪电骤然划破天空，雷声震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