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顾念chu门时顾秉文已经在餐桌旁看报纸了，桌上放着早饭。顾念没坐。他也没抬tou，只是说：“早上好。”

顾念走到门kou换鞋，手握住门把手，停了停，tou也没回：“晚上我回来吃饭。”

他没有立刻接话。隔了一会，顾念听见shen后传来一句：“嗯。几dian。”

“六dian半。”
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，但翻报纸的手停在那。

傍晚六dian半，顾念推门jin来时，他已经坐在餐桌旁了。桌上摆着三菜一汤。

顾秉文正低tou看手机，听见门响，屏幕立刻an灭了。抬tou看她一yan，语气很平：“回来了。洗手吃饭。”

顾念换了拖鞋走过去，他起shen把扣菜的碗一个个掀开，re气腾起来。顾念扫了一yan厨房，是他自己zuo的。

他坐xia，拿起筷zi，夹了一块排骨放jin顾念碗里，自己却没动。顿了一xia，说：“尝尝。很久没zuo这个，可能…咸了。”

说完，顾秉文低xiatou去盛汤，盛得很慢，像是在等顾念的反应。顾念看着他，忽然注意到他衬衫袖kou沾了dian酱油渍，大概是烧菜时溅上的。他自己大概没发现。

“衣服脏了。”她看着他的衬衫，“我去拿涂渍笔。”

顾秉文愣了一xia，低tou看向自己的袖kou。那块酱油渍其实不大，但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……不用。你先吃饭，菜凉了。”

顾念站起来往房间走，他从餐桌前起shen，跟了两步，又停住。站在厨房门边，看顾念在客厅柜zi里翻找，动作很安静。

半晌，他开kou，声音有些低：“顾念，念念……不用guan这个。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顾念没回tou：“等我找到。”

他站着没动。涂渍笔找到了，顾念走过来，示意他伸手。顾秉文迟疑了一xia，慢慢把胳膊递过来，袖kou向上。顾念低xiatou去处理那块污渍，动作仔细，他整个人僵在那里，像一棵被突然浇了shui的树。

“今天去哪逛了？”他问。

“随便走走。去了书店，在旁边咖啡馆坐了一会儿。”

“书买了？”

“没买。看了两本。”

顾念处理完，松开顾秉文的袖zi，抬tou时发现父亲正低tou看着自己，目光有些深，但很快移开了：“谢谢。”

顾念转shen要放涂渍笔回去，顾秉文忽然在顾念shen后说了句：“xia次想看什么书，告诉我。我……上班路过新华书店。”

这话说得有些笨拙。一个干bu上班路过新华书店，省政府和新华书店压gen不顺路。顾念转过shen看他，顾秉文已经在餐桌前重新坐好，正在给他碗里舀汤。

顾念沉默着，睫mao发颤，她似乎在确认什么，良久才说：“好的，爸爸。”

他正在夹菜的手顿住了。

筷zi悬在半空，停了两秒，才轻轻放回碗沿上。顾秉文没有抬tou看她，只是把碗转了半圈，又转回来，像是在调整什么东西的方向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就这么一个字。然后他拿起碗，开始吃饭。夹菜、咀嚼、喝汤，只是比平时慢，握着筷zi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
他问她：“芦笋会不会炒得有dian老？”

他夹了一筷zi芦笋放jin嘴里，似乎在认真品鉴这dao菜的成败。但yan角有一dian极淡的红。

“很好吃，你zuo的饭。”顾念吃了一kou竹笋，声音轻轻，她低着tou，louchu白皙的脖颈。

顾秉文听见这句话，手里的筷zi放了又拿起，反复两次。hou结动了动，像是有什么话哽在那里，不上不xia。

最后，顾秉文伸chu筷zi，把盘zi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顾念碗里，排骨落在米饭上，压chu一个小坑。

“好吃就多吃dian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想吃什么，提前跟我说…”

说完，顾秉文抬yan看顾念，嘴角弯了弯，幅度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顾念正好抬tou，gen本注意不到。

“念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排骨凉了就不好了。”

晚饭后，顾念主动收拾了碗筷。他没拦，只是起shen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jin冰箱。顾念在shui池前洗碗，他在旁边ca桌zi，两个人背对背，谁也没说话，厨房里很安静，但又有dian不一样。

顾秉文ca完桌zi，把抹布迭好搭在shui池边，在顾念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
他又转shen往书房走。走了两步又停xia，侧过shen来：“草莓吃完了告诉我。冰箱里还有一盒，洗好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顾秉文推门jin了书房。门没关严，灯光从里面透chu来，落在客厅地板上。顾念洗完最后一个碗，ca干手，经过书房门kou时往里瞥了一yan，他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文件，右手握着笔。

他没在批文件，只是坐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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