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频发chu去之后，把手机放在值班室的桌上，屏幕朝上。

凌晨的值班室很安静，只有空调chu风kou低频的嗡鸣和走廊尽tou护士站偶尔响起的呼叫铃。

我看着屏幕上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是我刚发chu去的语音。我最终选择了用最冷静、最清晰、最不容误解的方式回应她那句“万一那个人就是你呢？”

但我觉得这是必要的，这是对她负责。

手机屏幕在三分钟之后亮了，只显示“陆缘发来一条消息”。

消息只有一条。

但我到它的第一yan就发现不对。她平时发的私信，包括这一周所有的训练日志的格式都极其规整：标dian符号全角，段落之间空一行，开tou没有多余的称呼，结尾永远是“明天见”。干净利落到近乎军事化。

但这条不是，这条没有任何格式。开tou没有空格，逗号用的是半角，句号后面没有换行，是一整段连续的文字，像是打的时候手指在发抖。

“你说得对。我不认识你，不知dao你长什么样，不知dao你叫什么名字、zuo什么工作、在哪个城市、多大年纪、声音为什么那么好听、为什么每次都选在最准的时候说最准的话。你对我来说是一段电信号，一个id，一句弹幕，一个偶尔会连麦的陌生人。你说的全bu都对。我不应该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依赖。我应该去现实生活里谈恋ai，和看得见摸得着的人吃饭看电影牵手接吻，而不是每天深夜在瑜伽垫上把自己弄到gaochao然后等着你说一句明天见。你说得都对。但有一个问题你回答我：我要怎么去找一个像你一样的人？我去哪里找？健shen房？相亲ruan件？朋友介绍？你告诉我方向，我去找。你只要说得chujuti的人选，我就去。你让我去哪里找？”

文字在最末尾断了。

没有“晚安”，没有“明天见”，没有任何她jian持了七天的格式化结尾。只有一片空白，和一条还在闪烁的输ru状态提示——“对方正在输ru”。

输ru状态闪烁了很久。屏幕上方“对方正在输ru”的字样反复chu现又消失，大概持续了将近两分钟。我在值班室的椅zi上坐直了，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，等她把输ru状态结束之后要说的话。

但她没有发chu来。

输ru状态最终消失了。

对话框里还是只有她刚才发的那条长消息。她没有把正在输ru的东西发chu来。也许她写了一段话又删掉了，反复写反复删，最后选择沉默。

她的tou像旁边，在线状态从绿se变成了灰se。

她xia线了。

像是放弃了，从那条消息开始，她再没给我发过私信。

我的xingyu好像也随之消退了，我手机里的特制av全bu被我删除了，因为我看完后再没有更多的想法和满足gan。

很好，我想我可能会成为一个xing冷淡，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xingyu逼得去像男人一样嫖娼了。

然后我又想起了陆缘，悔不当初，我真的zuo了一件坏事，我是个坏人了。

我持续着医院连轴转的生活，祝福陆缘早日遇到她的有缘人，早日忘记我这个恶mo的id。

某天，我和平常一样，七dian四十分到医院shi堂，一杯豆浆两个肉包，坐在角落吃完，八dian准时chu现在大办公室参加晨交班。

今天是周四，没有排择期手术，上午查完房之后你一直在办公室补病历，中间被实习生叫去帮忙看了一个换药病人的伤kou愈合qing况，又去护士站处理了两份需要修改的医嘱单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医院特有的节奏把时间切成精确的模块，我在模块之间切换得干净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上午十dian半。我拿着shui杯去开shui间续reshui，顺便从白大褂kou袋里摸chu手机看了一yan。平台app有一条推送，划掉了，没dian开。

开shui间的reshuiqi发chu低沉的咕噜声，我拧开shui龙tou接满杯zi，转shen——

门kou站着一个熟悉的人。

不是病人。没有穿病号服，没有dai手腕带，没有家属陪同时那种茫然四顾的表qing。
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se卫衣，黑se瑜伽ku，运动鞋，tou发扎成低ma尾，手里攥着手机，攥得很紧，指节微微泛白。她站在开shui间门kou，没有jin来，也没有退chu去，只是站在门框中间，挡在唯一一条chu去的路上。

我看到她杏yan里的瞳孔在认chu我的那一秒急剧放大，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，虹膜周围的环形肌松弛，瞳孔直径在不到一秒nei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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