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！”老周的声音在风里发抖，“你别动，我叫人！”

他走宴会厅时因为速度太快撞翻了一个服务生的托盘，台阶时踉跄了几步，甚至没等司机过来，直接拉开车门坐驾驶座。

老周挂了电话，脱了外压在宋其真腰后，手掌底很快洇一片。他蹲在风沙里，一只手着，另一只手攥着电话，看着宋其真嘴上那血很快褪净，心里一阵一阵地往沉。

在大西北待了几十年，什么恶劣的环境没遇到过，可这么吓人的场景很少。老周心里没底，平日稳重的汉望着看不清的前路开始发慌，一时之间只觉得对不起宋其真。

——车斜着去，天地在前颠倒着拧成一团。那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，只有车厢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在飞，满世界都在转，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停。

宋其真没多说，退回去把副驾门推开。老周钻来，车门还没关严，外面的风声就裹着沙了一车。宋其真立刻掉转车，踩油门。

他听见有人在喊，声音很远，又很近。是老周。

“不太好。”急救员心里有个初步判断，但现在无法确定伤势，提议，“县医院也能去，四十分钟就到，但他们不了这手术，到了也是转，直接去市院吧。”

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，宋其真脸朝趴在砂石地上，嘴里全是土腥味。他试着动了一，腰后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右手撑了一地面，没撑住，又趴回去。他前一片模糊，风还在刮，沙打在脸上像针扎。

老周把手缩回来，手掌上全是暗红的血。

宋其真两手握着方向盘，睛盯着路。他稳定的绪给了老周一勇气，老周的嘴动了动，没再说去。

急救员坐在旁边，隔一会儿就看一监护仪上的数字，再看一吊瓶里的余量，从箱里又拿一袋血浆接上去。

一颗肾脏

救援车总算到了，宋其真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很不好，腰后和右整条都被血泡透了。救援的人拿纱布压上去，刚上就红了一层。随车的急救员看了一，没多说话，直接扎了留置针挂上盐，又往宋其真胳膊上推了一针止血药。

“他怎么样？”老周攥着拳，声音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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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一寸一寸往前挪动着，玻璃外面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一片浑浊的黄在动，像是整片世界都在摇晃。

蒋未之接过手机，只瞥了一来电显示，脸骤变。

“其真，我不该叫你来。”老周突然开。

宋其真躺在车厢里，意识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。清醒的时候能听见车碾过碎石的声音，能觉到车在坑洼里一一地晃。模糊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知了，只有腰后那一片钝痛像一样涌上来又退去，一趟一趟的，没完没了。

酒喝到中途，江且瞥见老板电话闪了闪，她怕有急事，拿起手机走去蒋未之边，附耳低声说：“电话。”

拐过一缓坡的时候，一阵剧烈的横风猛地拍在车侧面。车一晃，方向瞬间就偏了。宋其真意识去打方向盘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老周是从驾驶室另一侧爬来的，额磕破了，半边脸都是血，但还能走。他踉跄着跑过来，蹲在宋其真旁边，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。宋其真想应一声，嗓里却只能发很轻的气音。老周伸手去扶他，手指碰到他后背的时候，宋其真整个人猛地一，疼得几乎昏过去。

很快，世界沉无尽的黑暗中。

里爬来了，半张脸都是土，冲他摆手：“离合烧了，挂不上挡，底盘也托了。”

卫星电话的信号断断续续，老周对着话筒喊了好几遍位置坐标，声音从慌张渐渐变得嘶哑。万幸的是医疗救援队正在附近，不过路不好走，最快也得三十分钟到。

风势越来越急。沙打在挡风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砂纸在磨，一层一层地刮。有一段路上盖了厚厚一层浮沙，车碾上去发飘，宋其真松了松油门，等车稳住才慢慢加回去。老周一只手攥着门把手，指节泛白。

“周叔，我们能去。”

两个半小时的路，天黑透了才看见远市区的灯火。救护车一路鸣笛穿城而过，停在市院的急诊楼前。担架被来的时候，宋其真睁了一，是无影灯晃的白光，然后是走廊、电梯、手术室的门，在他前一帧帧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