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紧跟着的黑se轿车停在他们不远处，等他们重新上路，再次跟上来。

车zi开上gao速，后面的车仍紧缀其后。周律师看了几次后视镜，有些紧张。宋其真啜了一kou咖啡，说：“不用guan他们。”

甩是甩不掉的。宋其真心里清楚，后车不知dao他的目的地，便不会轻易chu手阻拦。更何况蒋未之此刻正在万米gao空，保镖联系不上人，更不敢擅作主张。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，保证宋其真不chu意外。至于他去了哪里、见了谁，那是另一回事。

两个小时后，车zi在跨城监狱停xia，宋其真xia了车。他被工作人员带着往里走，穿过一段长长的走廊，jinru尽tou一间会见室。

会见室比宋其真想象的要小。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长桌，两把同样固定的椅zi，中间隔着透明的防爆玻璃。墙bi是惨白的，灯光从touding直射xia来，没有阴影，也无处躲藏。

铁门响了一声。那个人被带了jin来，穿着橘黄se的囚服，手腕和脚踝都上了镣铐。他在玻璃对面坐xia，动作很慢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套liu程。他抬起tou看了对面的宋其真一yan，目光麻木。

方仑，35岁，投资失败，因绑架伤害罪ru狱。

这个在卷宗上名叫方仑的男人，面目普通，ti型qiang壮，从照片中走jin现实，从遥远的噩梦里走到跟前，如今与宋其真只有一桌之隔。

宋其真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xia。一gu呕吐yu涌上hou咙，他偏过tou，用力咽了回去。

方仑观察着宋其真，目光渐渐由麻木变得惊讶，而后恢复如常。

这一闪而过的表qing，同样尽收宋其真yan底。

“宋少爷，是我绑架侵犯了你，”方仑动了动腕上的手铐，话说得直接，“我也为我的罪行付chu了代价。”

宋其真逼自己同样直视着方仑，没有多说一句废话：“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，所以来问问你。”

狱警早已退到门kou，室nei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呼xi声。

“那天真的很冷。”宋其真咬着牙将自己最不堪的那段记忆翻chu来，“我有肾病，不能受凉，我求你给我盖张毯zi，但你当时怎么说的？”

方仑脸上瞬间闪过的错愕没有逃过宋其真的yan睛。

宋其真盯着他：“你狠狠踢了我腰侧一脚，你说，都要死了，还怕冷？”

方仑脸上表qing很僵，紧紧闭着嘴。

宋其真表现得像来兴师问罪的小孩zi：“就是因为受了冻，我到现在都没好利索。”

于是方仑有些好笑地反问了一句：“小少爷，你说这么多，难dao是为了来讨回公dao？”

宋其真久久看着他，继续说：“我原本打算放过你，毕竟你也关jin来了不是吗？可我现在旧疾难愈，很痛苦，而你呢，只是在监狱里失去自由，依然活得好好的。”

宋其真往前倾了倾shenzi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有个朋友，刚好前几天调来当狱政科长。”

方仑拧眉：“你威胁我？”

“是。”

见方仑沉默，宋其真继续一diandian激怒对方：“我还知dao你有个女儿，跟着你前妻生活。”

方仑一听这话，终于有dian怒了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法治社会，我能干什么？ding多也让她们尝尝挨冻的滋味。”

“小少爷，那个破地xia室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，我上哪里给你找毯zi盖？我都把你绑了，还要cao心你是不是着凉？我是绑匪啊，你搞搞清楚！”

宋其真听完这些话，整个人顿住。

他生得冷，眉目间总带着几分清冽的少年气，瘦而tingba，像一株不怎么需要浇shui的植wu。可此刻那双总是淡淡的yan睛里，有什么东西碎了

——很轻，像冰面上裂开一dao细纹，外人看不见，只有他自己知dao。

他张了张嘴，过了许久才吐chu一句话：

“我已经搞清楚了。”

是我

宋其真走chu会见室，伏在ma桶上吐了很久，才洗把脸，慢慢往外走。

xia午两dian的日光正烈，到处都明晃晃的。快过年了，就连监狱也开始布置一些喜庆元素，监区公共区域里挂满了灯笼和中国结。宋其真被这阳光和颜se刺得yan睛酸涩。他用力rou了两xia，yan前愈发模糊。

周律师等在外面，见宋其真状态不对，疾步上前扶住他。

“没事。”宋其真站直了，轻轻挣开周律师的手，“谢谢你陪我来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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