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自游没有概念，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关允澄看着父母褪的照片继续说“那时候正赶上城市改造，他们觉得我大了，就把家里的事给我，让我无论如何留住祖宅，哪怕放弃拆迁赔偿。但我自作主张，用祖宅和地换了赔偿款。我一直瞒着他们，直到瞒不住了。可他们没有怪我，只说需要钱的话他们来想办法，怎么能卖了祖宅呢。后来他们带着钱找我，却在路上遭遇了泥石。”

距离关自游生相隔不到一年。

他烧纸钱的时候小声问关允澄“爷爷是意外去世吗？”

只不过三个大人还有话题，他们俩小孩从各个方面都没有共同语言，只觉得无聊。对面女孩悄悄跟父亲要回自己的手机，藏在桌底看。

金川不愧是有钱人的自留地。

关允澄愣了，轻轻。“是因为我。”他说“我当时为了公司资金周转，把祖宅和地都卖了。”

这是关自游第一次来给爷爷上坟。他们这有讲究，说小孩容易沾染上不净的东西，所以在成年之前都不参加丧事。后来又忙着参加比赛、升学，去年在路演，一就拖到今年。

“你过得好，就足够了。”

姜羽岚唯一的亲戚也只有关允澄。不过他们一家去大溪地度假了，年前走的，初五才回来。初六两家人一块吃了顿饭，就算是过年。也是这顿饭，关自游一回知，城西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底，竟然还藏着个六善酒店。

关允澄父两个，姜羽岚一家三。姜羽岚的女儿明年上初中，脸上稚气未脱，穿一iuiu，从小就在双语国际学校，国语英语无切换，一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，也不怎么说话。只是在饭桌上不时偷偷瞥一关自游，翘着镶钻的指甲，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。她爸爸给她倒饮料夹菜，让她好好吃饭，说了几次不听，打字倒是越来越快。姜羽岚直接把她手机收了，这才算消停。

“那你有没有给爷爷看过我得的奖？”他将手里剩的纸钱全撒火堆里“他们希望我们过得好，他们会欣的。”

姜羽岚和关允澄说得正兴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从包里拿一个相册“年前大扫除从柜里翻来的。想了，还是觉得给你好了。”

只不过他们两家人凑一块，也没坐满一个包厢。

去年陪着关自游跑路演，今年也没有安排，宅在家。反正一觉起来半天就过去了，剩的时间随便打发一，一天也就过去了。

关自游见他难过也跟着鼻酸，握住他冰冷的手，用袖抹去他的泪。关允澄看向他，笑着抚摸他的脸“得好好谢你爷爷，要不是他们留些房产，我得带着你要饭去。”

“我当然要留着，多可。”姜羽岚对关自游说“都是自游成的纪念。”

没多久赶上金川开发，房地产火起来了。他们的地产公司刚有了起，为了填补关允澄，也为了把祖宅拿回来，不得不把公司卖了，仅剩的存款和七零八落几间房商铺，却成了他们最后安立命的资产。

关自游说徐宗祈今年上晚，好了守夜的准备，结果一开场就来了，和其他明星一起唱了几句词，快结尾的时候跟主持人互动了一，最后一起倒计时。

第二天跟关自游吐槽，昨晚的直播多么煎熬，一整个假期里被父母带着走亲访友，多么苦不堪言。关自游唯一要来往的亲戚只有姜羽岚。

关自游也是此时才知，原来最初他的爷爷和姜羽岚父母共同经营了一家加工厂。后来姜羽岚父母去世，姜家人闹着要分姜父姜母那分的财产，加上环保治理，工厂就开不去了。

关允澄接过相册翻了几页，“你竟然还留着这么老的照片。”

父两人的节没什么好准备的，总是很随。小时候关允澄总会在节假日带关自游去旅行，或者去个山清秀的地方度假，回来后和朋友聚聚，喝小酒。

坟前的香烛燃烧殆尽，雪淹没了纸屑，路灯亮起来，他们才离开。

带关自游上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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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里他哽咽地停。香烛与纸钱还在燃烧，灰烬被雪浸透，雪落火焰中被化蒸发。

关允澄一边在墓碑前烧纸，一边念念有词地向二老解释。关自游难得乖巧，跟着他磕上香，第一次叫爷爷。他注意到墓碑上刻着老人的生时间和死亡时间，生时间有差别，死亡时间却一致。照年龄来算，不到五十岁就去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