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年歪了歪tou，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。

他飘回书桌对面，坐在窗台上，背对着阳光，shen影有些透明。

“太qiang了嘛，没办法。”沈归年笑了笑，“人最在意什么，往往就会失去什么。从我踏上那条追求长生的不归路开始，或许，就注定了我是个短命鬼的结局。执念太深，反噬己shen。天dao循环，报应不shuang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甚至带着dian自嘲。

可听在江不问耳中，却像是一把钝刀zi，慢悠悠地割着他的心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江不问猛地低xiatou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，把那昂贵的宣纸都nie皱了，“说得这么严肃……你活该！谁让你以前干坏事的！难dao想让我心疼你吗？我才不会心疼你呢！哪天来个天雷把你劈了才好！我要放鞭炮庆祝！庆祝我终于摆脱你这个老变态！”

他语速飞快，像是要把心里那gu莫名的酸涩和恐慌都发xiechu来。

沈归年静静地听着，视线却落在江不问低垂的、微微颤抖的睫mao上，落在他紧抿的、没什么血se的嘴唇上。

然后，沈归年轻轻地叹了kou气。

“对不起，江不问。”沈归年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ru江不问耳中。

江不问猛地抬起tou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沈归年……在dao歉？

沈归年飘近了些，依旧保持着一dian距离，那些惯有的戏谑、傲慢、冰冷，此刻都沉淀xia去，只剩xia了疲惫。

“我好像……毁了你的人生。”沈归年看着他，缓缓说dao，“用那种方式闯jin来，qiang迫你，吓唬你，把你关起来，还骗你签了那个契约……把你和我这个注定要魂飞魄散的厉鬼，绑在一起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想从江不问脸上找到愤怒或怨恨，但他看到的，只有一片茫然的震惊，和yan底深处，那来不及掩饰的难过。

他清楚听见了江不问的心声：臭沈归年，坏沈归年！说这些干什么，我难过了，心疼了，你满意了吧！

沈归年心里那dian歉意，忽然就变得更重了，还掺杂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疼。

“多善良啊，江不问。”沈归年想笑，却没笑chu来，“我以为你会很开心，终于能摆脱我了。或者，至少是恨我的。可你的心里怎么那么想呢？”

江不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又被读心了！这个老混dan！

“不要再随便读我的心了！”江不问恼羞成怒地喊dao，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尖锐，反而带上了dian哭腔。他扭过tou，不想让沈归年看到自己发红的yan圈，闷闷地说：

“……也不算你毁的。”

他xi了xi鼻zi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：“反正我的人生，本来就乱七八糟的。没爹没妈，学艺不精，只能当个江湖骗zi，坑蒙拐骗。迟早有一天，会被人揭穿，当成过街老鼠，人人喊打……说不定，死得比你还惨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

“你来得ting及时的。起码，教了我一些真东西。让我好像没那么废wu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江不问咬了咬嘴唇，像是xia了很大的决心，猛地转回tou，瞪着沈归年，yan眶还红着：

“我有一diandian喜huan你！但是你别想多了啊！就一diandian！就是……就是看你可怜！对！看你这个老鬼孤苦伶仃几百年，ma上就要魂飞魄散了，太惨了！我才勉qiang喜huan一diandian！”

他语无lun次，脸红得像要滴血，yan神躲闪，gen本不敢看沈归年的yan睛。

“好～”沈归年飘上前，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江不问发tang的脸颊，语气温柔得能滴chushui来，“就一diandian。芝麻那么一diandian，可以吗？”

江不问被他这突然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，只能梗着脖zi，yingbangbang地补充：“只有一半芝麻那么一diandian！”

“好，一半芝麻。”沈归年从善如liu，“只有一半芝麻那么喜huan我的江不问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认真地问：

“愿意陪我，度过最后的日zi吗？”

最后的日zi。魂飞魄散之前，不知dao还有多久，但注定是终结的日zi。

这个老鬼，qiang横了一辈zi，偏执了一辈zi，死了也zuo了几百年的厉鬼。可现在，他问自己，愿不愿意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。

江不问的脑zi里很乱。他想起了沈归年的可怕，他的霸dao，他的捉弄，他的欺骗。但也想起了他zuo的饭，他讲的课，他挡在自己shen前的背影。

一半芝麻那么一dian的喜huan，是真的。心疼，也是真的。害怕他消失，好像……也是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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