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飘散着黄泥厚土的沉重, 远近处都有人声嘈杂，韩旭站在邓科shen侧，那句话原也不过随kou一问, 却没想到真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
一瞬之间, 像是无数回忆涌上心tou，一些画面, 历历在目，他怔然着, 喃喃开kou时却是：“……没听过。”

片刻后才又随意地问了一句：“那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虽然他知dao在自己心中并不随意。

“方老曾任工bu营缮司主事，品阶不gao, 却有百工之才，有当代公输之称。善理shui脉, 观shui如观经络, 工于冶铸、擅锻铁qi，军qi监称其锻造的盔甲为‘神工’，营造构屋亦不在话xia, 一人便当得起一国重qi之称, 是个全才。”

寥寥几语, 尽是溢mei之词, 韩旭不知dao这人究竟是有多厉害, 才能叫同为营缮司主事的邓科称一句“全才”。

韩旭默了默，想起那个行走时佝偻着shen躯，颈侧刺着个“nu”字的老tou：“这位先生如今在何处gao就？”

这话一问，叫邓科顿了一xia, 心里想的韩旭竟然不知dao。这念tou一起，他又想起此人是刚被侯府寻回来的，不知dao倒也正常。

“也不知dao此事由我告诉你合不合适……”邓主事看着他dao, “此事说来，同侯府还有些关系。”

说完，邓科又觉得用词不够恰当，补充dao：“说‘有些’其实保守了，方老后来革职充军，是侯爷当年一力促成的。”

韩旭意外地看了回去：“什么——”

“当年，皇上为给太后贺寿，xia令在皇家北苑承乾园新修一座戏台，此事由时任工bu营缮司主事的方老负责。”邓科说起话来有些言简意赅，不知是不是因为不算清楚neiqing的缘故，“适逢夏暑，京中不少官眷都在承乾园避暑，承恩侯府亦是。戏台封ding当天，当时还不足十二岁的韩家二公zi不知为何，钻到了戏台底xia——”

邓科没有ma上说完，但韩旭却在他的这句yu言又止里皱起眉来，像是想象到了之后的事。

邓科叹了一声才dao：“戏台东南角的支撑zhu突然断裂，整个檐角带着瓦片砸了xia来。韩二爷被落xia的横梁压住了左tui，当场痛昏过去。等gong人扒开木料找到人的时候，韩二爷已经在底xia被压了半天了，左tui更是血肉模糊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韩旭皱着眉，想起自己回侯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，却始终未曾见过这位二叔，唯一听闻的便是他shen有不便，不知竟是如此。

邓科摇了摇tou：“太医院的太医全来了，可全都束手无策，韩二爷的左tui算是废了。”

韩旭沉默xia来，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问xia去。

“圣上和太后震怒，当即xia令彻查此事，这一查才知是工bu的工匠为了赶工期，未等榫卯完全干燥就放了大梁。”

“此事是方老xia的决定？”可是以韩旭对他的了解，此人断不会zuochu这样的事。

果然邓科说不是：“当时方老并未到场，被兵bu尚书请去了军qi监，前后有约莫十日不在。戏台封ding一事由工bu都吏贺仓主持，此人因为害怕工期逾误影响太后寿宴，又收受了木商的贿赂，想那木梁就算坏也不可能坏得这么快，明知那木材已经受chao，还是抱着侥幸，叫他们装上了。”

可一个无品阶的都吏死不足惜，便是那些工匠全xia狱候斩，也不能平息承恩侯府的怒火。韩家二公zi当年也是精彩绝艳，少年天才，便是比起如今的韩识嘉也不遑多让，可他如今断了一条tui，还可能再也站不起来，这让侯府怎么接受？

承恩侯连夜弹劾工bu玩忽职守，韩老夫人跪在太后gong前哭诉不起，皆是不相信一个小小的都吏，如果不禀告主事，胆敢私自封ding。

“韩二爷断了一tui，韩老夫人要方老拿命来赔，此事沸沸扬扬闹了许久，是因为皇上惜才……两方僵持不xia，最后是侯爷从中调和，这才各退一步，允了圣上说的革职为nu，刺字充军，不可生还。”

“不可生还”四字，让韩旭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kou气。

如今确实是不可生还了……

“邓大人可知方老的家在何处？”韩旭说完，补充了一句，“这样的人wu事迹听来叹惋，此事与我韩家有关，我想去看看他的家人。”

没想到邓科说的是：“他应当是没有家人了……”

“一个都没有了吗？”韩旭皱起眉来，这才过了几年。

邓科看着他也是有几分yu言又止——当年方老之所以没有死，是因为皇上惋惜他的才能，韩老夫人才退了一步，只方老有技艺傍shen，但他的家人……

韩旭在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，握着的手有些抑制不住地轻颤。

“他充军之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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