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半句倏忽远去了。

江叙舟自动补上了他没有说完的半句话。

不知是不是错觉，再开，对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活人的森然：“不是走了吗？为什么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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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在此时，惊天动地一声轰鸣！

当一龙般蜿蜒的闪电，天地都被劈开了似的，照满地的鲜血里，沤着满地的白骨。

“巧了，我也没爹娘，可你看我哭吗？”

耳边鼓噪的声瞬息被净了。

无形的墙腾空而起，堪堪挡住了鞭影。

他崩溃地：“掌教，他会恨我的，我也、我也……”

——为什么还要回来？

这次回来，只待了这么短短几天，却一天也没有闲着。

愈想愈是委屈，他匆匆闭上，试图止住忽然崩溃了的泪。

同一时刻，黑袍折奇怪的光芒，方才生锈般的凝滞一扫而空，祂的动作前所未有的顺畅——

掌教。

狐吻一张一合，无声地吐着——

江叙舟也讶于事如此顺利，自然无有不应。

“嘶，小狐狸崽这么能哭，就姓江怎么样？”

指尖缓缓一，江叙舟的眉心便浮现一艳的煞纹。

我也会恨我自己的。

—”

“因为我有家。我把你们捡回无涯渡的那一刻，你们就是我亲手捡回来的家。不哭了，乖，许你多吃颗糖，沈墟没有的，咱们不告诉他。”

……掌教，我想回家。

听见后半句，江叙舟简直想骂娘。

他想回来吗？是他想回来吗？角沁泪珠，一时也分不清是痛的还是委屈的，他在心里狂骂系统。可系统就跟死了似的，一句回应也没有。

唯独有些遗憾的，本来还盘算着能不能把阿云也带回现代，如今看来是不成了。

这样想着，也这么了。捂着剧痛的五脏六腑，他缓缓将四肢向前蜷缩，可怜地，化成了一只小小的火红狐狸团。

这是相当奇妙的觉。仿若飘摇浸泡在无边无际的之中，只有手中一寸海草得以依凭，倘若松了，便要被撕碎；但若不松，迟早要被溺亡。

迷迷蒙蒙地，江叙舟摸到一手冰凉，呆滞了很久。周遭一切都静了，树叶拂动、坠落，这些细微的声响便愈发清晰。他默然抬，泛着白光的睛隐约看见一个人的廓。

随着他思绪转圜，额间煞纹明灭不定。

可在这两个字的刹那，前天旋地转，血红的月直坠他扩散的瞳孔，化作掌中一团黏腻恶心的鲜血。

先一步向后翻去，江叙舟脑袋还懵着，不明所以瞧着电光大盛。很快他便到来自灵魂的战栗，近乎哆嗦地伸手去后同样迷惑的陆迷，断裂的丝无声无息扎对方心脉。

“不、不……”

江叙舟捂住，死里逃生般大息，脸上泛不正常的红。陆迷也没好到哪里去，生死一线的觉实在太过可怖，整个人几乎昏迷过去。

引魂鞭又一次鞘了。

江叙舟张了张嘴，到一只燥温手掌落在自己脑袋上，顿时泪更加汹涌。

袍角视线，他才意识到对方正居临地睨视他。他几次想撑地坐起来，最终只能跌伏，急剧地小息。即便血迹铺在目惊心，也没能引来一丝一毫怜悯。

他想说好，可噎半天也说不话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手掌大的一团，盘那人怀里。

虚焦的睛捕捉到引魂鞭的刃芒，这一次不再是毫不留的捆绑，而是勾住其中一魂的小角，萝卜带着泥似的，三魂七魄一溜串地被勾起。

“别耍招。”

等待勾魂使准备的功夫，他难得神。

细数起来，即便在现代，他也只剩几十年寿命。用这个换了沈墟、阿云、虎二各一命，倒是稳赚不赔。

他艰难地咽，指尖一挥，丝线彻底捆绑上陆迷的人魂。

仿若旁观者，他看见这人张惶地支着双手，掌中血洼倒映一双极艳、又极惊愕的睛。好像恨不得现在就过去，却又撑着清醒，这人连骨都在颤抖，嘴翕张。

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念从脑中过去了，不远的勾魂使却猝然抬，飞快锁定江叙舟。

“你、你这……”江叙舟好歹还撑着，艰难地咽，“不讲武德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