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说，这真的很奢侈。

否则，它们就这样，永远成为你生命里的沙石了。

那小姑娘调一张手机图片，据说是她喜的手机游戏里的人。

先是庾晖。

我又被逗笑，我的意思不是金钱成本，而是力和时间。

小姑娘撇嘴：“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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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，庾璎的店里除我之外，还有两个人光顾。

庾璎也撇嘴：“谁跟你开玩笑了？”

上次他来帮庾璎的店里换饮用，这次则是帮忙修理墙上的灯，有一盏圆形小灯的灯泡不亮了，庾璎喊他来换。

这是我对她的又一个印象。

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。

她问庾璎，能不能把这张图片画到她的指甲上？

庾璎是那条街为数不多开门店铺的其中一个。

庾璎却没说话。

所以，在有能力扫清的时候，就不要让它们沉着。

她抿着角，背着认真在架上挑选着指甲油，一时间，店里只剩电视剧的背景音了。

庾璎很诚实：“我货都挑便宜的，一颗钻才几钱，我给我自己用用还不行？”

果决到极致，就难免有些固执己见的味。

庾璎的这一声问候，使我漫无目的一午时间有了归宿。

她与人说话时常常是笑着的，面表很丰富，细细的眉尖一一。说话语速快，那么瘦，却有着大而宽的声线，足够盖住墙上电视里古装剧的喁喁人声。

庾璎喊他，问他晚上是否在家吃饭，玻璃门却已经阖上了，冷风被切断。

她说她之所以对我有印象，一来因为我的脸很陌生，二来，那天我没有成指甲就走了，她一直挂念着，担心我会因为没有崭新的甲而过不好这个节。

况且，你给在意的、喜的东西时间，力气，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？

我见过的甲师们大多不会在自己的指甲上功夫，就好比厨师们回到家往往不愿再厨，但庾璎不同，她喜而尖锐的甲片，喜明亮的颜和夸张的钻，她把它们通通堆砌在手上，还不影响活，手指上翻飞着，有序地忙碌着。

庾璎实在是个果决的人。

而庾璎一边帮我试颜一边跟我说，过日本来就没有大事，都是一件件看着不起的小事，它们像河里夹杂着的细小沙石那样，河平缓时就会顺而过，可一旦遇到起伏，那些沙石就会留来，沉到底，越积越。渐渐地，你的河会因此拐弯，会变得越来越蜿蜒，纤细，甚至枯。

照什蒲的习俗，街上店铺一般会休息到初八或是初十，还有的脆元宵过后才会开门营业。街边积雪未化，净是泥泞，鞋踩上去会发咕叽咕叽的声响，再夹杂着鞭炮，洇一滩一滩令人生厌的暗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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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一件事的曲折对错，她的世界仿佛不需要第二评判标准，唯有她自己，她只照自己想的那样付诸行动。

已经很多次了，庾璎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，逗那女孩，要不要来给我学徒？

庾璎很健谈，这符合我对她的印象。

我说怎么会，这只是小事。

庾璎则笑得更夸张，甚至仰起，肩膀剧烈耸动着，她说：“妹妹，我的时间没你想得那么值钱。”

庾璎当然知现在行的“痛甲”，但没有过，她拿过手机看了一，显然有跃跃试，又怕砸招牌。

我远远就看到有人拎着垃圾桶来，正是庾璎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，一面之缘而已，她竟然还记得我，她空闲的那只手举起，使劲儿朝我挥了挥，向我打招呼：“哎，过年好！”

小姑娘自顾自搓着指甲，对庾璎说：“我妈已经同意我不上学了，我说我想走远一，找个班上，她也同意了，但条件是我去哪，她就要跟着我去哪。”

说破大天去，这也是值得的，又用不着谁同意你。

第二个门来的是熟客，那个年轻的中生小姑娘。庾璎耐心听她抱怨，然后驾轻就熟地给与反馈，关于她不想继续上学的决定。

他门时拎着一把人字梯，稳稳撑开，再稳稳踩上去，灯泡转间恢复光亮，顺着他阔的肩廓在墙上罩大的影。然后他来，收起梯，推门离开，还是那样，习惯沉默，突兀地挤这家甲店，又迅速撤离，全程没有开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