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

或许是归心似箭，或许是少了来时那一路视察、安抚、暗访的繁琐拖累。

回去的路，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
沿途州县依旧恭敬迎送，但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，显然江都的风波和随之而来的清洗，消息已经飞快地传回了长安，也震动了沿途官场。

每个人都屏息凝神，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太zi车驾的动向，揣测着这位新任储君的心思与手段。

杨广大bu分时间都待在ma车里，批阅着奏报，或是与几位心腹幕僚低声议事。我则要么帮他批一批文书，要么偶尔骑ma透透气。

云枝刚开始还因归家而雀跃，几天xia来也被这沉闷的赶路磨没了精神，蔫蔫地打着扇。

车ma辘辘，一路向北。

窗外的景致从江南的婉约shui乡，渐渐变为中原的平畴沃野，再染上几分关中特有的、厚重而略显干shuang的秋意。

大约二十天后，重新看到长安那巍峨的城门时，竟有种恍如隔世之gan。

江都的chao湿、堤坝的尘土、运河的号zi、甚至那小摊上胖兔zi木簪的触gan，都还鲜明地留在gan官里，而yan前，已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
东gong依旧，gong阙深深。

杨广几乎是ma不停蹄，回gong更衣后便去了两仪殿面圣。

我独自回到寝殿，shenti是疲惫的，残留着长途跋涉后的轻微颠簸gan，但脑zi还在持续的思考。

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zi音，从老贺死后就停留在15的数字，在察觉杨谅阴谋、连夜加固堤坝的那个晚上，曾短暂地tiao到了23。

然后是洼zi屯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时，冰冷的修正：「当前历史偏差率：21。」

那多chu来的几个百分dian，是我从死神指feng里ying抠chu来的血肉，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。

而修正，绝不会允许这种掠夺持续xia去。它随即就用洼zi屯的惨剧告诉我，改变是有代价的，每一次抢掠，都会招致反扑。

它像一tou被激怒的野兽，我每撬动一分，它给我的压力就重一分。

但我更害怕的是另一种gan觉。

最近这段时间，shenti开始chu现一种很奇怪的疲惫。

在江都时，太医说是“忧思过劳”，开的方zi也只言“益气补血”，可我却隐约觉得……不止如此。

因为每次那种疲惫gan涌上来的前一刻，脑海里的电zi音总是格外尖锐，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
我不确定这两者之间是不是真的有关联，可这个念tou一旦冒chu来，就再也压不xia去了。

老贺的死，也许是它的第一步警告，它试图用鲜血让我明白，安分守己，才是我的归宿。

可我没能停xia，我看见了运河边的枯骨，看见了洼zi屯的哭声，我还是cha手了。

我不知dao这种虚弱是不是我不听话的代价。

也许是，也许只是我自己吓自己。

但不guan是不是，我都要快一dian，再快一dian，尽我所能去调和，去改变。

杨广这个人，正在被我改变。那些关于“人”的念tou，在他心里种xia的怜悯，对他决策思维的潜移默化……这些无形无质的东西，似乎是修正力最难触碰的死角，也是我最大的筹码。

运河，我在介ru，我在将这条liu淌着血泪的动脉，导向一个不那么残酷的liu向。

世家，我在调和，在那座看似jian固的利益堡垒上，撬开一丝松动的feng隙。

但大隋亡国的最重要一块拼图，三征gao句丽，我却至今没有机会触碰。

虽然现在离那场亡国之战还早，但“gao句丽”这三个字，就像是悬在帝国东北方的一dao阴影，一个未来注定要被dian燃的火药桶。

这次老皇帝的生日，万国来朝。

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
我能不能……借着这次盛会，探一探gao句丽的虚实？在这次的寿宴之上，提前把这颗钉zi，撬松几分？

但，要怎么zuo？

我在心里反复推演，直到窗外夜se沉沉，依旧理不chutou绪。

也许当务之急，是先问问杨广，此次来得gao句丽使臣是何人，再说后续的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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