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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gan觉自己在zuo梦。

一个荒诞不经、脚不沾地的噩梦。

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，阳光是假的，风是假的，甚至连脚xia这片草地都ruan得像棉花。

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好像是血ye倒liu的声音。

要不是杨广扶住我，用一gu不容抗拒的力dao将我牢牢固定在他shen边，我想我xia一秒就要摔倒。

他攥得很紧，很痛。

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我，朝着那片临时围起来的、被重兵把守的区域狂奔。

风声呼啸着刮过耳畔，刮得脸颊生疼。好冷，冷得牙齿开始打颤。

混乱，兵荒ma乱。

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，铁甲碰撞，压抑的低语，还有一gu……越来越nong烈的血腥味。

简易的营帐前，太医们面se惨白，jinjinchuchu，手上、衣襟上带着触目惊心的红。

盆里的shui端jin去，端chu来时就成了刺目的暗红。

空气里弥漫着nong重的血腥气，混合着金疮药和草药苦涩的味dao，熏得人阵阵作呕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我几乎是被杨广推着jin了帐zi。

地上蜿蜒的着暗红血迹，滴滴答答，一直延伸到中央的ruan榻旁。

光线有些昏暗，可我还是一yan就看到了榻上躺着的那个人。

那个早上还红光满面，拍着我的肩膀，中气十足地叮嘱我“丫tou，jin了林zi别乱跑，跟紧太zi殿xia”的老贺。

此刻，他躺在那里，脸上没有一丝血se，嘴唇干裂泛紫。

他shen上盖着染血的布单，可xiongkou的位置，那暗红还在缓慢地、令人绝望地濡湿、扩大，像一朵不断生长的、狰狞的死亡之花。

贺璟跪在榻边，一动不动。

只有他垂在shen侧、死死攥成拳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。手背上青筋毕lou，指甲深深掐jin掌心，渗chu血丝。

老皇帝杨jian站在稍远些的地方，yan眶通红。

这位一贯威严的帝王，此刻像是一xiazi老了十岁，背脊微微佝偻，死死盯着榻上的人，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

帐zi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太医压抑的、带着绝望的交谈声。

然后，我听见了极其微弱、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声音，是从榻上传来的。

“……陛xia……臣……先行……”

杨jian猛地闭了闭yan，hou结剧烈地gun动了一xia，再睁开时，yan角已是一片湿痕。

老贺极其艰难地、一寸寸地转动yan珠。目光掠过跪着的贺璟，在那僵直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，落到了我的脸上。

那目光浑浊，涣散，却又在努力地凝聚。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。

我几乎是扑了过去。

膝盖重重磕在冰冷jianying的地面上，也顾不得疼，颤抖着伸chu手，握住了他搁在shen侧的手。那只手冰冷、沉重，沾着血污，cu糙的掌心再无一丝nuan意。

“贺伯伯……”

我在哭吗？我不知dao，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嘶哑的不像话。

他定定地看着我，仿佛用尽最后一dian力气，握了握我的指尖。然后，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，一字一顿：

“锦儿……好……好地……”

他停了一xia，chuan了kou气，那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。

“贺伯伯……先走了……”

“……去找你爹了……”

话音落xia，他yan中最后一dian微弱的光芒，轻轻摇曳了一xia，最终无声地熄灭。

那只被我握着的手，最后一dian支撑的力量也消失了，彻底地tanruanxia去，以一种无法挽回的姿态，沉沉地坠了xia去。

我愣愣地跪在那里，握着他冰凉的手，看着他灰白平静、再无生气的脸。

脑zi里是空的，心kou也是空的。

我到底在哪里，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吗？一dian也不好笑，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
我想说dian什么，嘴唇翕动，hou咙却像被堵住，又干又痛，发不chu任何声音。yan前的一切，贺伯伯灰败的脸，贺璟颤抖的背，皇帝佝偻的shen影……

我的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动、旋转、变暗。

耳朵里的嗡鸣声骤然放大，盖过了一切。

最后的意识，是杨广箍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，是他放大的震惊的脸，还有那句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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