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说话？

我翻了个白。

那分明是权衡利弊之后，给双方找的最面的台阶。

他是晋王，我是贺家养女。

一个失控的拥抱，最好的理方式就是把它定义为“激动失态，人之常”。

难不成他还能说“萧姑娘对本王投怀送抱，甚合本王心意”？

那才真是疯了。

“小别想了，先睡会儿吧。”

她起重新拧了布巾，这次敷在我额上。

清凉稍稍驱散了心的烦躁。

我闭上睛。

熏香的味淡淡地萦绕在鼻尖。是安神的檀香，混着一艾草气。

可我还是睡不着。

明明累到了极，意识却异常清醒。像一绷得太久的弦，骤然松开后，还在微微震颤。

杨广现在在哪儿？

应该在两仪殿，或者甘殿？把那份沉甸甸的草案，呈给陛。

陛会怎么看？

是然大怒，斥他异想天开？

是沉不语，权衡利弊？

还是……底也会燃起和他儿一样的火？

还有那个拥抱。

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衣料上清冽的松木香，混着一墨香，和……薄荷膏的味。

对，薄荷膏。

他给我的那瓶薄荷膏，还在我袖袋里。

我伸手摸来。

小小的白瓷瓶，手温。打开，清凉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。

和文思阁里，他递给我时，一模一样。

三天三夜。

争吵。推敲。一笔一划。

他看着我的神，从审视，到认真，到激赏。

最后落笔时，底那簇烧不尽的光。

“愿以此制，为我大隋立一不灭之光。”

我猛地攥了瓷瓶。

瓶冰凉，硌得手心发疼。

疯了。

真是疯了。

我居然因为几句话……就扑上去抱他。

可那不仅仅是几句话。

那是……一光啊。

一他亲手想要亮，并且信能“永世存”的光。

而我，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，比谁都清楚，这光，真的亮了。

真的延续了千年。

哪怕它后来蒙尘、扭曲、僵化。

但在它诞生的那一刻，在那个晨光熹微的殿里，被那个未来会被骂作“暴君”的年轻皇写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