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一路上的每一顿饭、每一件衣裳、每一场架、每一次被哄着睡着又被哄着醒来。荧照从没让他冷着饿着，从没让他真的伤着。

“我”他终于别别扭扭地吐chu字来，“我再想想。”

荧照没有追问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。两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缩成了半拳，陈非也的胳膊挨着他的胳膊，红袍蹭着他腕上的pi肤。

风从屋脊上穿过去，chui得远处旗幡猎猎响。陈非也正chu神地望着那面旗，忽然觉得颊侧有温re的气息靠近，偏tou的一瞬，荧照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。

力dao极轻，沾了一xia就退开了些许，声音低低地贴着唇边落xia来。

“盟主大人，原谅我吧。”

陈非也呼xi一顿。荧照近在咫尺的脸孔被日光镀了一层浅金，那双平日里看什么都淡淡的yan眸此刻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，温run得像一汪化开的chunshui。

“那那你要负责。”他声音都有些发飘，“是你把我惯成这个样zi，都怪你——”

“都怪我。”荧照的额tou抵上他的额tou，鼻尖碰着鼻尖，“我负责。”

荧照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，慢慢地将他抱jin怀里。

“你这个人，”陈非也额tou抵着荧照的肩窝，闷闷地说，“心yan真多。”

荧照坦然地应了：“是。”

陈非也哼一声：“那我要是不原谅你呢？”

荧照答dao：“那我就继续跟着你，等你消气。跟班也好，别的也好，反正跟着。”

陈非也瞪了他一xia，忽然扒着荧照肩膀，在他颈侧咬了一kou。留了浅浅的一排牙印。荧照微微睁大了yan，陈非也已经缩了回去，红着耳gen别开视线。

“xia不为例。”他说，声音又低又快，“再有xia次——”

“不会。”荧照伸手揽住他的腰，将人抱到自己tui上，“再也不会了。”

陈非也靠着他的肩，看着远处城墙的轮廓被西斜的日光照成一dao金线，心中慢慢轻盈起来。

他想问的事qing还有很多，但来日方长，不急在这一时。

屋dingxia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嚷嚷声。有人喊“新盟主在上面”，有人喊“荧盟主你也劝劝”，还有人搬了梯zi要往上爬。

陈非也低tou一看，戏楼底xia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，沈行天站在最前面捋着胡zi仰tou看他俩，旁边跟着几个方才在殿中见过的武林名宿，一个个脸上表qing精彩纷呈。

陈非也把自己的脸重新埋jin荧照肩窝里，闷声说：“我现在不想见他们。”

荧照抬起手臂把他拢住了，朝着底xia的人群淡淡说了一句：“明日再说。”

底xia安静了片刻，沈行天“啧”了一声，挥了挥手把众人驱散了。梯zi被人chou走，巷zi里的人影三三两两地散开。

远处又恢复了日常的喧闹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陈非也从荧照肩tou抬起tou，眯着yan看了看那轮西沉的太阳，橘红se的光铺满了半城屋ding。

他忽然觉得这一日又累又长，从清晨空dangdang的被窝到此刻靠在荧照怀里看落日，中间仿佛相隔了千山万shui。

远处一声鸽哨划过天际，白鸟从屋ding上方掠过去，翅尖划破最后的日光。风把他们之间的那dian距离chui得薄了又薄，两只手慢慢碰到一处，陈非也轻轻nie了三xia。

荧照便低xiatou，在起落的白se飞鸟之间，吻住了他。

盟主天xia最可ai

武林大会终于尘埃落定。

陈非也稀里糊涂地领了册封，令牌、盟主宝库的钥匙，一gu脑地交给了他。

他捧着一堆东西被底xia几百双yan睛盯着，不由得有些发虚，又心想盟主的面zi不能丢，便板着脸把令牌一举，底xia人呼啦啦地一齐行礼：“恭贺盟主！”

册封礼结束后，荧照从后殿走chu来，接过他手里那一摞沉甸甸的册zi。

“累不累？”荧照问他。

旁边几个长老耳朵尖，听了纷纷侧目。

陈非也看了他们一yan，清了清嗓zi，端着架zi说：“本盟主精神尚好。”然后悄悄在袖底nie了一xia荧照的手指。

荧照轻笑。

——

盟主府邸太大，陈非也住了两天就嫌冷清，拉着荧照说要搬chu去。荧照就把两人之前jin城租住的院zi买了xia来，两人搬jin小院。

荧照每日早起去武林盟dian卯，处理公务。他名义上退了位，实则陈非也这个新任盟主什么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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