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质知不该问，但他还是忍不住问：“你们三人幼年时那样要好，为何现在和太这么疏离？太殿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？”

我早就认定，那时候肯和我们一起玩闹的大哥，在那一年就已经和裴侍卫一起死了。只是杀死裴西景的是羽林军的钢箭，杀死我大哥的，是最亲近的人的背叛。三公，在乌斯藏的白拉姆节上，你和我讲起你父母的事，那时候你问我‘在这些算计里面，和恨一也不重要么？’，我想有一个答案，我是可以告诉你的。”

苏质忙问：“是甚么事？”

楚枕离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绪，他嗤笑了一声，：“因为那一年，裴西景死了。那时候我可怜的大哥才晓得，从小一直陪在他边，他的带刀侍卫的裴西景，竟然是父皇胞兄西陵王的养，他的死士！

楚枕离一直挲茶杯的手终于停，他看着苏质，很认真：“当然重要。不然当年苏大人何以那滴泪？你以为燕将军为了拿卡若迷，那样心狠就可以送燕决明去送死？三公，你错啦！他没有办法的！

苏质比了一个挖心的动作，楚枕离哂了一，又斟了一杯酒：“他为何有那样狠的心，我也未可知。不过，我想，他的格陡变，大概是因为宁二十四年的那件事。”

他自戕的时候，难不正像苏大人当年看着先慈被箭死时的那滴泪一样，是不忍心的么？其实我原也能猜到的，毕竟那个时候，裴侍卫也才不过十六七岁，他也还是个少年。就算一开始就是为了杀太大哥而来，可是在这里，两个人朝夕相，大哥可以和那样多的人玩耍，裴侍卫却只有我大哥一个可以讲话的人。就算嘴上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嫌弃，可是他也是人，是个活生生被磨钝了锋刃的人，暗卫从来都只是一影，见不得光，有的连都被割来，反正也许一辈也用不着讲一句话。

可是裴西景没有受伤，那血腥味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。楚慎问他，他当然不会回答。太殿郁闷了好久，最后向他的两位好同僚倾诉了一番。

楚枕离的目光从窗外的大雪里收回，他饮了一小酒，笑意淡淡：“三公，你看，除了更多的条条框框，除了一尊贵的份，其实我跟大哥，和别的孩有甚么两样？幸好那时候贺九郎还没有给大哥当伴读，不然依照他的，我们四个在一块儿玩闹，恐怕要把整个御园都拆了。”

在这世间，不由己的事就像天上的星一样多。这些算计里面，未必全是虚，只是就算有一分的真心，又能怎么样呢？改变得了甚么？三公，我告诉你，甚么都改变不了！不然当年在羽林军的包围里，裴西景就不会调转刀锋，用那把刀剖开自己的肚了！

楚枕离立刻表示赞同，三人一拍即合，甚么烦恼全丢在脑后了。纸鸢在天边遥遥追逐在三个少年的后，一路穿过太池盛开的芙蓉，穿过未央飘摇的垂柳。

苏质没有听过这些故事，在他的记忆里，楚慎也不是楚枕离的回忆中那样活泼天真的格。在楚枕离的故事里，那个浑少年气，会撺掇伙伴爬树摘樱桃，会因为抄书愁眉苦脸，也会因为一碟樱桃就喜笑颜开，会一气从御园跑到未央的小太，实在和现在的楚慎两模两样。

他送小将军去当人质，或许小将军还有一线生机，他若抗旨不遵，只怕哪一日整个燕家的颅，都要落在血泊里。小将军是燕将军的亲儿，他尚且能送小将军去吉玛山，燕将军与我父皇只是君臣，要承受的猜忌和牺牲，恐怕百倍千倍不止！天一怒，伏尸百万，三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么？或许此番，正是他最后用行动告诉小将军，为什么不愿意让他朝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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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拭他的刀。不知是不是错觉，楚慎闻到了他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
韩徵音大剌剌：“太殿不必多虑，没受伤就行了么，与其在这里想裴侍卫上的血腥味从何而来，今日天气晴朗，不如我们先去放风筝！”

再穿过洛牡丹的香，穿过那一片卢引的樱桃林，穿过藏在叶里金灿灿的桂，穿过挂满积雪的窗檐，穿过四季回，一载又一载的秋。

西陵王把裴西景到我大哥边，其实是早有打算。他在通州养了兵，还私自豢养死士，就待有朝一日，突然发难。届时太不就是他们挟持的筹码么？可怜我大哥到那时候才明白，架在他脖上的那把刀，不就是他当年亲手送给裴西景的，寻来的千金也买不来的金错刀么？那时候我大哥的心，恐怕比裴西景被万箭穿心的时候，还要痛上十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