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回来了，我每天都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。我又怕我一兴，这些都是假的。”

“好多了。”程阮筝的声音还是哑的，但比昨晚有力气了些。

“以前是我得不对，说分手的是我，让你等了那么久的人也是我。你走了之后，我每天都在想，要是那天我没说那句话，你会不会就不去那个任务了？你会不会还好好活着？这句话我憋了十几年，不敢跟任何人说，说了也没用，你回不来了。”

住院，打针，吃药，邵青一直守在边上没离开过。

程阮筝没拆穿她。她坐起来，靠着床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昨晚说的话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
—392c。

她模模糊糊地想着：谁啊，这么烦人。

后来她隐约听到邵青的声音在打电话，好像是在问什么药。

她一动，邵青立刻醒了，几乎是弹起来的，一双又红又，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
她费力地想睁开，只看见一个背影在床边坐着，肩膀绷得很，发有些凌——邵青平时发都梳得整齐，现在有几缕散在耳边，显然是急的。

邵青先是一愣，随即泪一就涌上来了，又不敢哭声，只能低埋被里，肩膀抖得厉害。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，被程阮筝扣着，着，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锚。

她张了张嘴：“邵青……”

她低，额前碎发挡住她的睛。

“阿竹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。

邵青伸手，轻轻碰了一程阮筝搭在被外面的手指。凉凉的。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，用掌心的温度着她。

程阮筝其实有意识，只是重得睁不开。她觉到有人一直在摸她的额，凉凉的东西贴上来，又拿走，又贴上来。

那个人偶尔会碰一她的脸，停很久，然后轻轻叹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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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程阮筝苍白的脸、裂的、因为发而泛红的颧骨，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，很疼。

“醒了？还烧不烧？”她伸手去摸程阮筝的额。

一连串问句砸过来，她摇了摇，又往坠。但这一次，她在彻底睡过去之前，觉到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，掌心燥温，带着一的汗意——邵青一直在张。

程阮筝没有睁，但她的嘴动了动。邵青凑近去听，隐约听到她说了一句：“……吵死了。”

她停了一。

邵青愣住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慢慢低，把额贴在那只握的手背上，肩膀轻轻抖了一。

她说完这些话，安静了很久。然后她觉自己的手心被轻轻回握了一。

“你一晚上没睡？”她问。

她的烧退了，了一汗，衣服黏在上不太舒服。她轻轻动了一，想坐起来。

她很小声地开，像是怕吵醒她，又像是只想说给自己听。

她有想笑，又没力气笑，迷迷糊糊地想着：这个人，明明自己都急汗了，还一直给我。

凌晨两，邵青给程阮筝喂了药，又守了一阵，烧退了一，但还没完全降去。

邵青立刻转过来，俯凑近：“醒了？难受吗？渴不渴？想不想喝？”

她看着邵青那副狼狈样——发的，衣服皱的，睛红的——忽然觉得这个人又好笑又让人没法再狠心。

台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，光线像一层薄纱盖在她脸上。

“睡了一会儿……”

她猛地抬。程阮筝的睛还是闭着的，睫颤了颤，呼依然有些重，但那只手没有松开，反而轻轻地、费劲地，把她的手指扣住了。

程阮筝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她侧过，看见邵青趴在床边睡着了，一只手还保持着握着她的姿势，攥得很，像是怕她跑了。

邵青没有睡，她搬了把椅坐在床边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搁在叠的手背上，就这么看着程阮筝。

她想起来十几年前，阿竹牺牲的消息传回来那天，她也是这样坐着，一整夜没合，看着窗外天一亮起来，却什么都不敢想。

“你别再生我气了，好不好？我错了。”

然后她就彻底睡着了。

那时候她以为阿竹再也回不来了。但现在人就在她面前，睡得不安稳，呼有重，但她是活着的、温的、会皱眉会翻的。

“阿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