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玄默默走了上去，把自己杯中盛的酒倒她的杯。

可这会儿叶青玄倒觉得一个玉坠没什么了。

她有意把话题从袁采儿的世引导她在科考遭受的不公上面来，或许能引起苏谦的共鸣。可是苏谦正襟危坐着，一淡衣衫，素雅清正，眸光转，注意力却始终落在那段恋。

曹康：“上次见过的那位小友和她的朋友都对戏曲很兴趣，这段时间排演了一戏，上次您对全州会馆的那祈神舞赞叹几句，她们也想让您看一看。”

若说她想要从张秋凛上得到的，是直白的抚与定的偏，是很多的拥抱和言语的确认。张秋凛要的是日久、净坦，而她无论过去多少年，也本不是那般模样。

从她的神和语气里，叶青玄一猜她肯定已经听过自己和张秋凛的那段往事了。才来京场几个月啊，怎么就……

“实不相瞒，我听过一些有关二位的”

“我没饮酒，饮的是茶。”

苏谦底一沉，笑着：“我不通戏曲之，哪敢妄言。”

苏谦问：“这曲中满是哀愁，唱得是什么？”

“我知。”叶青玄怕她误会，示意着滔滔江：“不是让你喝的。皆大喜嘛。”

半晌，苏谦微微颔首，转向叶青玄，面动容之。“像戏中这样酣畅淋漓的恨，我不曾有过，更无法想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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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终了，这戏唱完了。叶青微开始鼓掌，其余人才从各自的思绪里缓过来。

叶青玄不禁想，是啊，谁的一生能没有遗憾？有时拼尽全力，最好场也不过有憾无悔。

她向来灵巧的一张嘴，说话本不用力，可是连珠炮的词往外蹦，这番辩驳逐渐变成了令她自己都意外的刺心之言。张秋凛故作冷静地瞥了她好几。苏谦也微讶神，笑意褪去，底认真起来。

就像时隔多年后还乡，偶见人一面后辗转难眠、以至不敢回家的袁采儿，看似是她主动放了手，实则从来没有放过。

听了这话，叶青玄意识地便想护短。“之一字，成双则乐，落单者无非自苦，袁采儿当年虽是自己斩断了缘，却一直饱受痛苦，念念不忘，或也在理之中。”

张秋凛淡定地小抿着茶，不苟言笑。

苏谦注意到认真听戏的叶青微和一脸迷茫的曹康时，言又止。

遗憾啊。

“采儿还乡已隔数年，世事变迁，就算当初离别意非轻，也无需在多年后近乡怯、踌躇不前吧？”苏谦竟是认真分析起了剧，“这戏的作者，应该很年轻吧？”

从来不会不记得，你只有不在意，或者假装忘了。”

苏谦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可曹康再继续试探几句，苏谦却笑着不肯再言。

于是叶青玄问：“采儿辞乡，也把阿江亲手绣的鞋送了回去，亲手断了这段少时姻缘，可在科考连年不顺、异乡谋生艰难，她想再踏上回家的路，也是难上加难。”

船依次靠了岸，众人双脚重新踏上地面，才发觉方才闷在小船里有多昏沉。张秋凛站在船，眺望着江面，此时的太已经升起，照在面上，呈一片白的粼光。

曹康也在一旁默默地。叶青玄心想，你别光顾着看戏，别被带跑了啊。

曹康是何其机灵的人，哪怕不知事，也一察觉到气氛的变化。她突然恨不得把腰上的坠摘来扔河里，难怪从刚才起叶青玄就一直看。

叶青玄听了开场的对白，听来主角是个叫“袁采儿”的，才意识到这是薛鸣和韩慈一起写的那一本。她最近一段时间忙，都没怎么去韩府，没想到她们当初闹着玩写的戏，居然已经排成了。

张秋凛的视线这时候才终于抬起。

苏谦抬袖去角的一滴泪。“您不必安我。只是景生，觉得人生难免留些遗憾罢了。”

江面上迎面划来另一艘船，与她们的这艘齐并。那船上只有一半棚，另一半是宽敞的平台，一扇半透的山屏风横在中央，隔了前后两场布景。只见有人搬着小木凳坐在屏风后面，声一喝，众皆噤声。

曹康：“今日难得休沐游，一起赏了薛小友的戏，却令你难过了。”

雪映台，梨开。

张秋凛的手意识往回一缩，杯中洒了一半。

“愁意缠绵，却不动人。总觉有频上层楼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