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衍又带人上楼巡视一圈，在众宾客的一片寂静中，满意地走了。

叶青玄心想那太好了，能不能保持这陌生。但她面上依旧沉静地行了一礼：“鉴乐司郎官叶青玄。”

也不知方才路过遇见的那位考生，现安然回到住了没有。

二楼风大，阁中又敞着窗。风来，凉意密生。叶青玄忽然发觉自己的衣裳都是的，刚才兜了一大圈，上怎能不沾腥。

这雨得又急又凶，一时半刻是不会停了，这么多的宾众滞留于此，更抻了这本就冗的盛会。

“崔尚书自任兵尚书之职，战战兢兢、恪尽职守，遇上这么个神童么，也是颇为痛啊。”

“去年陛刚降了程大将军和戚大将军的品阶禄，更是三分禁军兵权，大有回收战时将领拥兵之权、恢复文官之制之意。然而我朝文治”那人说着摇，“个个自恃千秋，掌政者上不知天、不知民，难怪陛要三年中连开双榜，为国选士。崔家可是业州士族、旧朝降臣，崔闻只要脑还算清醒，也不敢在这时候有半分逾越狂放之举，更遑论其恃才傲，就连对皇殿也”

楼外天沉，谭衡命人多了几蜡烛，却也不见好转。

对面之人脸上闪过一丝愕然，继而是模糊的表。“我听说过你，你就是”她突然言又止，对叶青玄说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
这边僵持未动，一阵闯破了红槿林的寂静。有一队穿件、模样像是皇帝亲军的卫兵围了上来。还没带叶青玄反应过来，峥与皇都像游鱼一般嗖地一消失了，仅剩几飞溅到她上。

叶青玄低着快步溜走了。她已然猜到这个人是谁，也隐约猜到她是从何听说过自己。回到松风阁，她一瞥见业州七中的两位——礼尚书韩澈、兵尚书崔闻，还有员外郎绮正在一谈，武彦宁立在不远旁听。她惊讶于皇的正脸看上去如此年幼。于是她回席后和邻座打听其年岁，才知他两个月前刚过了十三岁的生辰。

“我没见过你。”

崔公自幼为皇的伴读，与殿同手足，崔公天资聪颖，少有神童之誉，听闻皇私都对他言听计从。前年冬，崔皓背着家中辈报名了武举，得了御前侍卫虎龙军诸位将领的青，言明卓更是扬言要将他收为弟，只是后来这些都不了了之，没有文了。

臣愚钝，不敢当甚么文名，妄承殿厚。”

这就是要把人都赶回屋里的意思。周围的人窸窸窣窣地走了，离开前还被逐一拦检查上有无携带凶。那位中年女将拦了叶青玄。

她这样一个“三无士”，无爵、无名、无功，平时也不见上，哪里值得东青睐。何况她近日遭了武光莫名疏远，心中正觉得不安，这时分更受不住皇莫名其妙的拉拢。

二层冷风残雨，凄清个景，颇有另一番趣味，在座的各位略通辞藻，纷纷竞相句，接连咏唱，借着酒兴大肆发挥。谭衡和另外几个没多喝酒、行事有稍微靠谱一些的同僚便忙着东哄一个、西一个，别发酒疯。偶尔有人侧目瞧着叶青玄的方向，却无人上前邀请，大概是难免自愧、不想要个太过悬殊的同伴。

方才那群诗的才们也都不声了，有几个变了脸，压低声音、互相着手：“是殿和崔公吵起来了！”

叶青玄也觉得志寥寥，更没什么诗兴，平时这样的场景上演在私家宅院里，一刻纵、连忘返是有的。可是次数多了，也没多少新意。她摇晃着杯中残酒，眺望着窗外一面雨中模糊的远山，吐一雨般绵绵的叹息。

她只是个读书人而已。她的生命，就像金榜题名之日写在墙上的诗文那般，只要当权者一念，便可在一夜间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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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面走来一位披甲的女将，中年的岁数，眉宇锐气人。“陛吩咐，为保宴会安全，所有人不得擅离二阁，我将与言将军在阁外护卫，请诸位大人见谅。”

她正走神儿，忽然被一阵遥远的争吵声唤回了神智，侧耳细听，惊觉是楼传来的动静。此时争吵声止了，只听见霍衍在厉声劝和，却也听不真切。

叶青玄埋着碗汤啜饮，好奇地听着他们的议论。

“什么？”“怎么会？”

两个月前，皇举办生辰宴时，可还没人想着叫她。怎么这一遭突然转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