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她前脚刚答应了要给张秋凛写皇宴客名单……这份名单就那么吊在空中，以张秋凛那个，肯定也难受极了。

叶青玄抬看着薛鸣：“一言难尽。”

“不行。”叶青玄脆地拒绝了她还没说的请求，“吏那几位考官太熟悉我的文风，我不可能帮你写，到时候咱俩一起被问斩。你不如去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家里打听两句今年的考题，我兴许还能帮你筹划。”

平时习惯狂言的人突然这么难开, 薛鸣更来兴致了。没有办法，叶青玄：“我不方便说。”

叶青玄神懒懒地一瞥, 又回过神来，眸中一瞬寂灭。

相顾无言，张秋凛全然没有开的意思，只是那样看着她。叶青玄在心底叹息，：“这么晚了张大人是要去哪。”

月明星稀，清光满地。四周都是昏暗的，惟剩前一隅，独立时空之外。

“说别的吧。”薛鸣主动凑了上来，“月底就是中秋了, 等过了中秋，我爹娘又要送我去太学参加考试。过了年我就该十九了，再考不过我就该被秋后问斩了”

学人，叶青玄在心底诽谤，面上潇洒一笑：“自然是去赏月、度良宵，你来不来呀？”

叶青玄神复杂：“……谈说，耽搁正事。”

叶青玄淡淡：“我运气好, 你们也不差。献恩你若能把排戏的五分之一力用在学业上, 早就能上舍了。”

韩慈一脸诧异：“你被家母上了？”

她反复回忆许久，确信张秋凛当时似乎提过均州，最后都没来得及说。

薛鸣吐了一气, 似乎开始认真考虑她的随提议。韩慈收了鱼竿，走回廊, 穿过滴翠的竹丛。“你就不该找她！她十九岁的时候都是士了，怎么能共我们这——”

榭边的一片空地, 韩慈正指挥着几个伶人试演刚写成的一戏，莺莺燕燕的声音飘过池塘，随着凉风拂来。叶青玄不由到一阵痛。

她回程时绕路北上，以为是有所获。谁知她只是想多玩几天……

她在梦中亦不踏实。场景模糊地变了几变，最终落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上，周围好多不认识的人，独那前方一背影，分外熟悉。张秋凛正与人争执着什么，都没听清。等了朝，她在午门外的小路旁伺机蹲守，张秋凛竟亦在等她。瞬间满朝文武都不知去向，天上太也落了。

薛鸣：“什么叫一言难尽？”

叶青玄刚了一半。薛鸣叫：“我不如信韩献恩明年能中士！”

远的韩慈又喊：“她是给陛当差的，有秘密了！不愿说就不说吧！”

“喂！我能听见！！！”

“你看看。”叶青玄朝那边歪示意着, “韩献恩也有说话能听的时候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韩慈回喊, “彩儿哪里碍着您了叶大郎官？”

前这个人好像很熟悉，她一就认来了，可又好像哪里不同，似乎她们很久没相见了。但梦境嘛，总有难以解释之。

半梦半醒，叶青玄又昏昏沉沉睡去了。这一次，无梦。一直到傍晚醒来时，已记不清梦中张秋凛是否穿着一品官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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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青玄笑着，手却还盖在杯没有放开。薛鸣才意识到她没开玩笑，不知受了什么事刺激：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
“让他们先别唱了。”

张秋凛作镇定：“这么晚了，玄儿又是要去哪儿？”

薛鸣睛一挑，明显不信。“你能戒酒？”

张秋凛瞬间答应：“好。”

武光派她去探张秋凛，可能是期望于她真能问什么，她没完成陛代的任务。

见朋友端着酒壶过来，叶青玄懒洋洋伸手，盖住了杯。“我要戒酒了，谢谢。”

数日后，叶青玄歇了几天的假到期了，跑去翰林院冒了个，就被朋友拖去赏戏。因这戏里有段唱词是叶青玄之前写的，所以非要给她看。

纵然是梦，亦心有戚戚。山路远、君命难违，张秋凛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无诏返京。叶青玄不无遗憾地想，而今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差事要、各自有各自的歧路要赶，哪怕补上年少时三倍的孤勇与执著，终究是见一面都难。这大抵也就是她们的余生了。

溪云沉阁（一）

好样的，叶青玄对自己喃喃，每一件事都没办成。

远韩慈发一声颇冒犯的悲鸣：“薛默生！我听得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