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倒有个知音。

她整日从早忙到晚，在书铺抄书、替文文章不署名，还要给那些鱼百姓的臣后墓志铭，典故辞章脱而写得天坠，到来，林煦和陈轻鸿前来投奔，她竟然连一个给她们榻的地方都腾不来，还要孟怀昱再替她破费。3333

“在你屋里了。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叶青玄愣在那里，浑发颤。锦绣词句，这时候能抵什么用呢？

忽然，她手边照亮了一首诗，刻痕格外重，木三分，透着几分遒劲的苍凉意。

她定睛看了几，忽然被引住了，将灯烛擎了些。

“曲尽知音无觅，偿了诗债愧清风。”

当她回到书院的时候，已经过了三更，遥遥望见书院门的火把还亮着，大门尚未落锁。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人影，看见她后，腾地一站起来。

“不单是钱的问题，得找好的大夫，我们在新到看过了，没人医得好。”

“你有亲戚来京城找你！说是要为你妹妹治病。你妹妹生了什么病，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？”

“不太熟悉，但书院里有人家中从医，可以找来问问。”

布衣之怒，古来无用。她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，甚至连要挟的武都没有。门砰地一声关上了，差砸中她的鼻。

她的屋舍里仅有一张窄床和一把木椅，林煦和陈轻鸿挤着坐在床边上，榻上躺着一个半人的瘦弱孩童，便是她叶青玄唯一的妹妹叶青微。

然而仅是如此，她一介书生，便已经好过天千万黎民百姓了。

叶青玄仅一介布衣，只想救妹妹的命。可她这时还不懂，在城脚人命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
，都是冷血的，淌着功名利禄，从中穿心而过。

莫名的泪涌上了眶，她对着石上的佚名诗，留了如十五岁时心怀赤诚的泪。这一路的苦未尽、甘又不知从何来。她想起了多年辗转客乡、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。除却绿青山和酒诗句，好想什么都不曾拥有。

叶青玄难得冷静地思索：“曦，你对京城医馆可熟悉么？”

孟怀昱：“其实大夫未必不在，只是业州世族之间自有规矩，你夜半敲门，不来应也正常。我们换一家试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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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了这么远来到皇城脚，见了朱门酒，不是为了加他们。

可是街上那个单薄形的女，怎么好像看着是一介布衣？

这个脸乌青、气息奄奄的孩童，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叶青玄这样想着，心猛地揪起来。

还唱什么园林，贪什么如许。

“允和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
叶青玄几年没见过妹妹了，这个年纪的孩得快、一年变一个模样，她几乎认不，反倒觉得和小时候的自己得很像。她那么大的时候，妹妹才刚生，父母健在且年富力，战火尚未烧起。一晃而过，隔世消音。

叶青玄提灯望着石上的诗，忽然对招文榜的幕真伪释然了。利又如何，总会有如她一般的赤之心，也总会有才佳句亘古传。至少此刻，她愿作此无名诗笔者的第一位知音。

月明星稀，寒风渐急。晨曦尚远，车安歇。十丈宽的乾坤街上唯有一人赤足奔跑，惊动临街的人家。这街两旁住的都是贵胄。可有什么人大半夜不睡，四奔波作甚？上一次乾坤街上夜里闹气风浪，那可是搅动朝局的大事！

哪有什么天奇士、青史留芳。哪有旁人说的那么容易。

世艰难，人微言轻，她有的不过是果腹之才。

敲门不应，许久才有人开门，却说什么“大夫为皇后接生了”。明日再来可以么？明日可不成？三日之后？那也不能确定行不行。

“什么？”叶青玄意识地一反问，“人在何？”

“微儿从去年冬天开始生这怪病，总也不好，大伯年初刚过世了，村里没人照看她，药也不够，我怕她熬不过这个冬天，筹了一些钱，”

“往来云迹苍穹客，世潦倒……酒空。”

孟怀昱跑来时脸泛白，圈发红，她不像叶青玄是个夜猫，平日里极少等到这么晚时辰未睡的。叶青玄急忙：“都说了不必等我——”

没时间耽搁了。叶青玄一气，决定投奔那个人。“曦，拜托你去一家打听，我忽然想起可以去问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