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声渐渐缓了来，苏郁带着颤音地了一气，慢慢靠回椅背，闭上了睛，膛起伏着，努力平复紊的呼。

然后，就是漫的救治与沉睡。

苏郁依然闭着，闻言，只是极轻地扯了嘴角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，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：“没什么不能说的。被沈渝白打的。”

苏郁有些疑惑，缓缓睁开了睛。

没过多久，浮漂猛地一沉，他手腕发力一提，竟又钓起一条更大的鱼，在夕闪烁着银亮的光泽，足有五六斤重。

他别开视线，站起：“那我去隔睡。”

景泰看得心惊，弯腰就想把他抱起来送回小屋。

苏郁：“……”

苏郁愣住了，意识想扯个笑容安他，声音却有些哑：“……你哭什么，我那时候……自己都没哭过。”

手腕却立刻被景泰抓住。

他还是心疼。

然而，他半晌没听到旁边的回应。

他说着，竟真的重新坐稳，给鱼钩挂上饵，再次将鱼线抛中。

景泰的目光很直接，望苏郁底，声音低了去，却带着一罕见的认真：“那你那么聪明，难不知我为什么过来吗？”

景泰僵在原地，看着他骤然苍白的面容，那熟悉的揪心又攥住了心脏。

这个总是活力满满，有时幼稚斗气有时又意外可靠的“师兄”，此刻咬着，泪却大颗大颗地往掉，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大悲痛与愤怒的神。

景泰松开他，眶和鼻尖都红彤彤的，那双圆圆的杏里光未退，直直看着苏郁，声音还带着哽咽：“……你这人真是……但我还是……”

他简略地概括。

他转回，目光重新投向微微漾的河面，语气恢复了那事不关己般的松弛：“没事，我想在这里再待会儿。”

……

晚上，洗漱过后，苏郁刚在自己房间床边坐，就听见门被轻轻推开。

他知苏郁曾昏迷多年，成为植人，但缘由，苏郁不提，他也始终不敢问。

苏郁难得被他这句话噎住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。
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黄的床灯，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。

手拂开，自己捂着心，咳得弯腰去，额角迅速渗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
“他真该死！”

景泰仿佛没听见，径直走到床边，把枕往苏郁枕旁边一放，掀开被就钻了去，只半张脸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怕鬼。”

苏郁却仿佛没看见他中未消的心疼和那些翻涌的复杂绪。

苏郁抬，面无表：“你的房间在隔。”

他话音未落，景泰突然上前一步，弯腰突然抱住了他。

他沉默了两秒，才慢悠悠地开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“你在逗我”：“你这个借……可以不那么蠢吗？显得你觉得我智商很低。”

但他还是抬手推了推景泰的肩膀，语气试图恢复往常的平淡，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：“……别哭了，把我衣服脏了。”

景泰闻言，脆转过，面对面看着苏郁。

动作不疾不徐，甚至带着一固执的平静。

他没再持离开，只是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小扎，视线却始终无法从苏郁上移开。

他说得平淡，三言两语，那些黑暗与痛苦都被压缩在简单的字句里。

景泰抱着自己的枕，穿着睡衣，很自然地走了来。

苏郁心想，人早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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映帘的，是景泰通红的眶，和无声落来的泪。

景泰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平静的侧影和那双稳定收线的手，堵着的那团绪慢慢沉淀来。

就这么短短一会儿，他脸上刚刚因为笑意和光沾染的一血褪得净净，泛白，整个人透一骤然虚脱般的疲惫与脆弱，与片刻前那个懒散说笑甚至带着狡黠幸福的生机的人判若两人。

无妄之灾，那疯持续而残忍的殴打，直到失去意识。

后面的话他没说，只是用力抹了把脸，一气，“走吧，不钓了，风越来越大了，天气凉，回去了，不然又不舒服。”

他声音涩，终于问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：“当年……你到底……是怎么回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