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踏上玉阶，步伐从容，悯然dao：“谢辞，放xia枪。我可以替你向国师求qing，以你的胆识与谋略，若能归顺，这九州，未必不能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
将军（8）

连医师的话音在空旷的殿nei回dang，带着一种dong悉世qing的凉薄。他指尖的青光又紧了一分，谢辞只觉半边shen躯的血脉都似要凝固，连呼xi都带着痛楚。

可就在这近乎窒息的压迫gan中，谢辞脑海里却骤然一片清明。

是啊，连医师说得对。什么九州大义，什么人皇遗泽，什么百姓苍生，这些沉重如山的字yan，在连医师轻描淡写的剖析xia，louchu了它们虚幻的底se。若他谢辞真是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大义而来，此刻或许真的会动摇，会权衡，会考虑归顺后能否借势实现理想。

可他不是。

他骗了白灵，骗了张参将，骗了所有gao喊着“解救人皇”的义军弟兄。他告诉他们，这是为了真相，为了天xia，为了不再有人被当作牲畜般割肉饲喂。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悲壮的义士，用慷慨激昂的言辞dian燃了他们的怒火，用精心计算的策略赢得了他们的誓死追随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那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，都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。他真正的、唯一的目的，从离开皇城的那一天起，就只有一个。

他要救阿檀。

他不愿让阿檀成为xia一个在王座上被千刀万剐剔尽了血肉，在漫长的岁月中衰颓痛苦奉养众生的人皇，他要将他救chu来，仅此而已。

他猛地一咬she尖，剧痛混杂着铁锈般的腥甜在kou腔中炸开，那gu几乎要冻结血脉的麻痹gan竟被这gu尖锐的痛楚ying生生冲开了一丝feng隙。他没有半分犹豫，被禁锢的右手手腕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猛然一拧，长枪枪尾狠狠向后一撞，正撞在自己麻痹的臂膀xue位之上。

一声极轻微的骨裂声响起，那是他以伤换势，qiang行震散了连医师的青光禁制。长枪借着这gu反震之力，原本停滞在毫厘之间的枪尖骤然加速，生生贯穿了那暗红搏动的心脏。

没有想象中鲜血pen涌的景象。那颗暗红的心脏在被枪尖触及的瞬间，便寸寸gui裂，连带着那ju端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枯骨，连同那件明黄的龙袍，化作无数dian莹白与暗红的飞灰，在长生殿死寂的空气中盘旋、消散。

人皇谢辞，这位曾庇护九州、最终沦为血肉祭品的英雄，终于在这一枪之xia，彻底解脱。

“你！”连医师温run的面容第一次chu现了裂痕，yan中满是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。他未曾料到谢辞竟如此决绝，更未料到他会以自伤为代价qiang行破局，人皇之心已死，九州再无神仙肉。

“孽障！”连医师怒喝一声，不再留手。他袖袍猛然鼓dang，青光此刻化作无数dao锐利的针芒，如同暴雨梨花，朝着刚刚力竭、旧伤新创一并爆发的谢辞攒射而去。

谢辞避无可避，青光ruti，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，houtou一甜，一kou鲜血pen涌而chu，他从九级玉阶上重重跌落，砸在xia方冰冷的金砖之上，筋骨yu裂，几乎连指尖都无法动弹，只剩xia一双yan睛，还死死睁着，望向那空dangdang的龙椅方向。

那里，再也没有被囚禁的枯骨，再也没有被凌迟的君王。

人皇已逝，他的目的已达，阿檀安全了。

这个念tou像一gen烧红的铁钎，刺ru他混沌的神智，带来一阵扭曲的快意，随即又被更深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淹没。他看不见自己的伤势，却gan觉得到生命力正如chaoshui般从破败的躯壳里退去。

怒火让连医师避开了他shen上所有要害，却又留xia了足够令他死去的重伤，这不是速死之伤，这是要让他在这死寂的殿中，在无穷无尽的折磨里，慢慢化为一ju冰冷的尸骸。

就在意识快要被痛楚彻底吞噬的边缘，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
很轻，像山巅积雪被风拂过，像檀梧山涧的落叶漂liushui面。但这声音，谢辞记得，他曾在无数个日夜的辗转反侧中，他曾无数次在记忆里描摹这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不疾不徐，一步步走来，最终停在他shen边。

谢辞用尽残存的力气，艰难地仰起tou，涣散的瞳孔费力地聚焦。

青衣依旧，纤尘不染，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剔透。阿檀就站在他面前，微微垂着yan帘，目光落在他血污遍布、气息奄奄的躯ti上，他的目光中没有痛惜，没有愤懑，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
“你不该多guan闲事的。”他缓缓蹲xiashen，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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