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沉重的声音再度响起：“一问，你是何人，修何dao，为何修dao？”

池少游眉tou一挑，朗声答dao：“我非人，是化龙鲤妖，修惊虹剑dao，也修本命liu火妖元，修dao为报师尊之仇，也为自在随心。”

镜中赤影翻腾，未置可否，第二问接踵而至：“二问，你既同求自由与恩义，何者于你更重，若二者矛盾，你当如何抉择？”

这一问，不可谓不刁钻，山bi前风声细微，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但见赤衣少女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明朗坦dang，她语带不屑，却并非轻慢：“我不抉择。”

“我池少游行事，但求随心，有恩报恩，有仇报仇，如今恩义对我最为重要，但我亦不会因此困锁自己一生，只要我够qiang，我自可以报尽恩仇，自可以自由行于天地。”

“所以，我不抉择，这两样，我都要。”

她这话说得张狂不羁，那镜中虚影却不曾动怒，那翻腾的liu火中，隐隐有chao汐之声响起，似是认可了这个回答。

接xia来的第三问，却显得颇为简单直白：“三问，若有一日，如你所说，你报尽恩仇，自由自在，你yu往何处？”

“这个问题，我还未曾想过。”她昂首dao，yan中liu火粲然，“九州之大，处处可去，又似乎并无一处非要抵达不可，yanxia我最想去的自然是西漠黄泉，若一切事了，我应当想去东海看一看。”

这个问题不难，她答得也果断，镜中虚影光芒大放，liu火凝形，化为矫健龙影昂首长yin，一dian纯粹而灼re的金红se光芒分离而chu，穿透镜面，倏地没ru池少游眉间。

池少游浑shen一震，赤se鳞纹自发浮现于pi肤之xia，又缓缓隐去。她睁开yan，眸中似有火光tiao跃，又比以往多了几分沉静的nei蕴。

心kou那处重伤带来的滞涩与阴寒，似乎也被这dao光芒驱散了不少，气息明显顺畅了许多。

池少游摸了摸眉心，gan受着神魂中多chu的那一dian温rejian定的烙印，咧嘴一笑，转shen走了回来，步伐似乎都轻快了些。

“xia一个，谁去？”她目光扫过剩xia三人。

楚寒铮嘴唇微动，似想上前，但才迈chu半步，却又陷ru了迟疑。岳峙渊和池少游的过关看似轻而易举，但这石bi问心，句句刁钻，他本就陷ru了自我怀疑之中，又如何敢贸然上前。

檀鸾适时开kou，声音温和：“楚dao友伤势未愈，不若再多调息片刻。在xia对镜山之问亦有些好奇，便由我先一试吧。”

他说得自然，给了楚寒铮台阶。楚寒铮看了他一yan，默默diantou，退后半步。

檀鸾对众人微微颔首，青衫拂动，步履从容地走向那片沉默巍峨的镜山。

随着他神识没ru，灰白石bi上再度漾开涟漪，却和前两人的景象又是完全不同，镜中呈现并非檀鸾面容，甚至并非任何juti的形象。

石bi上，仅有一片朦胧混沌的青光，犹如chun日草木挂lou的青叶，生机盎然，然而这片青光深处，又隐约翻涌着隐隐的灰黑与暗红交织的气息，为这抹青光蒙上一丝不祥的阴影。

檀鸾的第一个问题和前二人也是一致的，他的回答亦是不疾不徐，dao：“我是檀鸾，一介医者，所求不过尽我所能、治病救人。”

镜中那混沌的青光无声liu转，灰黑的阴影与暗红的血丝在其中沉浮，冰冷沉重的声音再度响起，直指he心：

“二问，你shen为医者，悬壶济世，然你自shen灵台染恙，dao基隐损，医者不能自医，此非悖乎？此非讥乎？”

谢斩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拢，他知dao檀鸾tinei的死气隐患虽然被罗刹血棘平息，但终究不曾完全gen除，却不想镜山竟然如此凌厉，直接揭开这dao隐痛。

“镜山之问，鞭辟ru里。” 檀鸾开kou，声音依旧清run，却比平日慢了一分，每个字都似经过心泉仔细濯洗，“然而我想，病木前tou，如是万木逢chun，它未必qiang求自己亲yan能见到这个chun天。”

他回答的话音落xia，镜中混沌的青光显得澄澈了几分，生机愈发明run。镜山的声音也再度响起，更加沉缓，问chu的却是一个令人更始料未及的问题：

“三问，人之病，有方可医；但天地之病，如何能解？”

这问题一chu，谢斩慈眸光微动，池少游则挑了挑眉，一旁的岳峙渊和楚寒铮也louchu思索之se。天地之病？这与檀鸾个人的dao途似乎隔了一层，镜山此问，是否绕得远了？

檀鸾闻言，却并无意外之se，他静立片刻，目光仿佛穿透了yan前的石bi，望向某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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